这时有人忿忿开口:“风骨能保命么?师兄师姐皆已身亡,独留我一人,我定要活着回去!”
“对。反正我们也没有寻找秘宝的本事,不如先保住自己的性命。”
“而且谢掌门于我们有恩。他现在昏迷不醒,我们也可在旁边帮忙照看。”
留下的众人争先附和,祈星却仍是不屑。
祝宛柔的伤已经好了许多,手臂能自如动起来了,也无需柳开意再多加照拂。
她明白众人的心情,便对叶惊水道:“大师叔,大家是相信掌门和你才选择留下,不如就让他们跟着,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叶惊水也没说她不同意。
况且,他们能不能跟着,也不是她能做主之事。
叶惊水看向伏在柳开意背后的谢斐岚,又摸了摸怀里的传音玉简,出言道:“可你们与我们一道也未见得能保命。不过诸位愿意跟着便跟着吧,总归比遇上苏世宸要好。”
他们如何不知?
一个是魔君,一个是邪子,怎么看都不是好东西。可在没有更多选择的当下,魔君就是最好的选项。
魔君修炼以魔气入引,再怎么也不会做吸人骨髓修炼之事。
“多谢叶前辈。”
这些人哪,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
不过有司徒晔昀带领,在这秘境之中确实相当于畅行无阻。而且她也拿到了最想要的东西,之后的三日倒也没那么急迫的心情了。
不如说,她急迫的事情变成了另一个。
传音玉简过了两天都毫无动静,想来俞梦音并没有收到她的讯息。而讯息传不出去的原因大概是秘境内特殊的磁场所致。
可急也没有用。
还有三日才能离开秘境,这三日她只能在脑海里想各种办法救治谢斐岚。
当众人的目的不再是秘宝,这三日的行程就跟出门散步赏景一般闲适。
他们偶尔会遇到低阶妖兽在秘境林中自由地来回奔跑,甚至还见到了灵鹿褪角换新的神圣景象。
但诡异的是,司徒晔昀对叶惊水越加温柔了,温柔到像变了一个人。
他总是与叶惊水并肩而行,见到什么奇物都要带叶惊水领略一番。
叶惊水渴了会及时送上甘露,累了还会替她按肩,就连叶惊水被唾液呛到轻咳一声,他也十分紧张地送了她许多清肺润喉的药丹。
哪怕隔着那张恶鬼面具,众人也瞧出他望着叶惊水时流露出的缠绵柔情。
可就算瞧出来,心里存了疑惑,众人也只能藏在心里消化,不敢表露。
万一惹魔君不高兴,他们就白白苟活到今日了。
可这也导致了祝宛柔和柳开意开始怀疑他跟叶惊水是不是真的有不为人知的旧情。
只有当事人的叶惊水后背发凉,惴惴度日。
古语有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故而当柳开意小声向她求证之时,叶惊水一脸慨然:“瞎说!我与你同门许久,我跟他相不相识你能不知晓?”
柳开意一手扶着背上的谢斐岚,一手朝叶惊水做出小声些的姿势,远远瞥了眼走在远处的司徒晔昀,压低声音道:“可他对你不像初识。还特意拿你当交易的筹码,这三日对你更是无微不至。你是不是认识他,只是忘记了?”
叶惊水毫不客气地往柳开意头上敲去。可想到他还背着谢斐岚,手便硬生生停在他脑门半寸之地:“我当初可是有道侣的人,怎么可能跟魔君不清不楚?”
在旁边听见他们所有谈话的祝宛柔微微一笑,带着几分轻嘲道:“我与巧薇常常从大师兄那里听说大师叔之事,总觉得大师叔当真是艳绝灵界,就算被魔君看上也不足为奇。”
这话听着奇怪。
就算她真被司徒晔昀看上了,那也是他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那会儿可是疾恶如仇的古板死正经。看到司徒晔昀,不追着他斩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跟他牵扯不清。
依她所见,司徒晔昀会突然变着法子对她温柔相待,就是想让众人猜疑她。
不过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也是。跟魔君相比,还是季师兄与三师叔更为相衬。”
柳开意说完便觉后悔。现在提季郁郇就是在提叶惊水的伤心往事。除了让叶惊水难堪之外,对她没任何好处。
“不过我们很快就能离开秘境,还是先想想怎么治好掌门。”
如若不是因为谢斐岚的储物袋只有谢斐岚能用,他们还能把腓腓叫出来帮忙。可谢斐岚昏迷了,待在里面的腓腓自然也出不来。
他此时被柳开意背在背上,对外界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没有任何知觉。要不是还有呼吸,就跟死了一样。
柳开意把话题生硬岔开,叶惊水便心领神会不再提起。
祝宛柔却像没听出柳开意的故意,仍旧道:“不管大师叔与魔君是否旧识,魔君对大师叔确与旁人不同。当初大师叔那位道侣也会这样对你么?”
“阿柔,都是久远之事,不提也罢。”
“我只是有些羡慕大师叔罢了。”
叶惊水闻言,似乎有些明白祝宛柔的心情。
演武大会之后,叶惊水也曾听不少人说过祝宛柔应是当今灵界第一美人。而她肯定也听过不少这样的赞美。
然而这样的美人却被司徒晔昀晾在一旁不闻不问,对祝宛柔来说,或许也是种折辱。
叶惊水慈爱地安慰道:“不用羡慕,你早晚也会遇到想与之一起问道的伴侣。”
祝宛柔柔顺地颔首,笑道:“嗯,谢大师叔贵言。”
柳开意听后心中却是一阵收紧。
今日是他们在秘境的最后一日。
司徒晔昀走在前面找离开秘境的出口,众人就跟在叶惊水和柳开意后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