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都是比较年轻的修士,不知道从前的叶惊水有多声名显赫。若是他们知晓,或许对魔君为何如此执着于叶惊水便会有不同猜测。
绝不敢像现在这样,说些自己听了都觉得虚假的好话套牢叶惊水,让她心甘情愿牺牲自己。
最主要的是他们也指望不了谢斐岚。现在的他半死不活,谁都不知道他能不能醒过来。与其依赖这个不确定性,还不如把叶惊水推出去。
而且司徒晔昀出来之后人就不见了,丝毫不担心叶惊水这个人质会逃跑。想来是笃定她不会逃,或是他们之间已有了共识。
叶惊水并非圣人,被他们当成烫手山芋推出去不是没有怨言怒气。
可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既然是自己答应下来的事情,就该言而有信:“既然我已答应做人质,你们便安心离去。”
她又望向祝宛柔和柳开意:“你们也是,赶紧回玄眇宗。”
柳开意却硬气得很:“我说过留下陪你就不会走。”
祝宛柔跟着道:“大师兄不走,我也不走。”
叶惊水趁司徒晔昀不在,把怀里的传音玉简塞进柳开意衣袖:“你们是师兄师姐的好徒弟,若你们出事我无法跟他们交代。而且我把你们带出来,就须把你们完好的带回去。听话,回去。”
“不行。”柳开意仍旧不同意:“掌门现在还昏迷不醒,我绝不会丢下你一走了之。”
“大师叔,我们同进退。”
众人没多余的心情替他们的同门情深感动,得到叶惊水应允后就匆匆作别。那走的架势要多快有多快,恨不得立马离开陇川地境。
祈星目送众人离去的身影,不禁朝他们啐了一口:“见风使舵,贪生怕死!”
“趁魔君不在,你们还是走吧,回去报信。”叶惊水还想劝柳开意和祝宛柔:“带上掌门,师弟能想到办法救他。”
柳开意十分固执:“我做不到让你一人留在魔宗。三师叔,你说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总会有办法逃脱。就算魔宗真的有去无回,我也要跟着你。”
“糊涂,命没了就什么都完了。宛柔,你也还年轻,有很长的路要走,真想去魔宗找死不成?”
祝宛柔蹙着黛眉,低声悲愤道:“大师叔要弃掌门不顾么?秘境之内已然浪费三日,就算小师叔能救掌门,掌门也没办法撑到那个时候。”
谢斐岚这几日来一直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谁都不知道他识海受损的程度有多深,还能不能救回来。
祝宛柔不敢赌,叶惊水也不敢赌。
“……我知晓。但你们去魔宗,势必九死一生。带着你们,我也没办法轻易脱身。”
这是在说他们会拖累她?
或许正如叶惊水所说,他们跟着去也只是累赘。可明知她带着谢斐岚涉险,他们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三师叔,你若出事,我也不好跟二师叔和小师叔交代。况且掌门的安危最重要,我亦不能丢下他不管。至于阿柔,可以让她跟着萧前辈一同回去。”
祝宛柔错愕地望住柳开意:“大师兄,你这是……”
“既然三师叔如此坚持,我也不愿退让,不如我与三师叔去魔宗,你一人回去。三人之中至少有一人能平安回去。三师叔,你以为如何?”
平时大大咧咧,洒脱不羁的人倔起来还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再这样争执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反而白白浪费时间。
叶惊水终是妥协道:“便这样罢。”
祝宛柔却满脸写着抗拒:“大师叔,你们不能无视我的意见,我也要……”
祝宛柔话未说完,叶惊水便察觉到一股魔气在快速逼近。不等她做出反应,司徒晔昀已经不知不觉出现在她身边。
祈星和踏月登时警觉地做出防御的姿势,可司徒晔昀并未把他们放在眼里。他虚虚抬手按在叶惊水肩膀,笑道:“呵,现下商议着要不要走是想出尔反尔么?”
柳开意和祝宛柔被司徒晔昀周身那无声胜有声的魔息压制,皆变得哑口无言,动弹不得。
错失良机,纵是柳开意和祝宛柔改变主意要回去也已来不及。
“司徒宗主,我言出必行。只是他二人于你而言并无用处,还请你放他们离开。”
“你怎知他们于我而言没有用处?”司徒晔昀轻哼一声,眼睛从柳开意和祝宛柔身上一掠:“现在想走已经晚了,还是一起到我宗作客罢。”
言毕,司徒晔昀将鹤氅大袖一挥,身上顿时翻涌出巨大的灵能。
灵能如涟漪般荡开,漫天风雪霎时更甚,瞬间遮蔽了叶惊水几人的视线。他们急忙稳住身形,抬袖挡住袭面而来的狂风暴雪。
须臾之间,风雪消停,周围的声音也消失了,时间仿佛完全静止。
叶惊水疑惑地放下手,抬目眺望。映入眼前的已不再是之前的纯白山谷,而是一片散发出荧荧幽光的红色花海。
花朵艳红如血,层层叠叠,宛如一片燃烧的火焰。与落下的白雪交映,越加鲜红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