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惊水难受得在地上辗转反侧,豆大的汗珠很快滴湿地面。眼睛却紧紧锁在祝宛柔脸上,瞳孔里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翕动着干裂的唇,断断续续地问道:“宛柔?那、那颗丹药、不、不是……”
祝宛柔从容地站起身,完全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样子。她居高临下地俯视叶惊水,打断她的话:“你猜对了。这颗药丹不是什么灵药,而是会让你修为尽失的毒药。”
叶惊水难以置信。她眼中的祝宛柔一向温柔乖巧,是个极好的孩子。就连方才也是一副柔弱不安的模样,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下毒的事情来?
她能感受到祝宛柔的恨意和杀意,眼前这个满身戾气的人真的是祝宛柔吗?
她不愿相信孙莠的爱徒会无缘无故害她,其中定有缘由:“为了什么?”
眼前的叶惊水失了一身修为,在她面前痛苦挣扎,完全没了方才的自信得意,祝宛柔心中感到极为畅快。
“你难道不知为了什么吗?”
“……我不知。”
祝宛柔掏出梵火刃,朝叶惊水一步一步走近,笑得温柔残忍:“大师叔,其实我很讨厌你。是你让谢师兄牵肠挂肚,是你夺走了他所有目光。只因你是他的师尊,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享受他的眷恋爱慕。”
直至此刻,叶惊水都不愿相信祝宛柔是故意毒害她。难道那个惹人怜爱,温婉可人的祝宛柔只是她的伪装吗?
可她并未阻止过她跟谢斐岚在一起,也曾想过撮合她跟谢斐岚。如果当初她能主动开口,她甚至不会有任何犹豫就把谢斐岚推给她。
想得到谢斐岚的心有很多种方式,可她偏偏选了最不该为的一种。
“我从未以他的师尊自居,也从未叫他不许看别人。”
祝宛柔走到叶惊水跟前,看着她在自己脚下匍匐挣扎。
真是绝妙的风景。如果不是形势所迫,她可以一直欣赏下去:“那又如何?只有你死了,谢师兄才能向前看。大师叔,为了谢师兄,能请你去死吗?”
话音方落,祝宛柔手中的梵火刃径直朝叶惊水心口刺去。叶惊水眼明手快,朝外吃力地滚开,堪堪躲过这一刀。
若不是祝宛柔与她的经验阅历相差太多,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未必能躲开祝宛柔的杀意。
话虽然能顺利说出来了,但现在的她与凡人无异。
她仍然相信祝宛柔的为人,会做这种事只是一时糊涂:“宛柔,你方才也说了这并非你的本意。我知道你不想这样,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呵,你知道我的什么?若你真的知道,早该把谢师兄身边的位置让出来。从我决定要杀你那一刻起,我就不曾想过收手。方才你说会原谅我的,大师叔。你可要说到做到。
叶惊水强忍疼痛道继续劝说道:“宛柔,不要继续犯错了。你这样会损毁道心,有碍修行。”
祝宛柔一刀挥空,怒意遂生。她摸向腰间,将藏着的纸人撕破:“我不过是想得到谢师兄的爱而已,何错之有?道心若只会拦阻我,损毁便损毁了,留着又有何用?”
话至此处,祝宛柔再次发狠地朝叶惊水心口刺入刀刃。
身体的沉重让叶惊水难以像寻常那样轻松躲过祝宛柔的攻击,只能凭直觉躲避。
尽管知道要做什么,但身体的迟钝还是让她反应不过来,祝宛柔的刀刃就直接刺进了她的身体。
叶惊水猛地吐出一口血,手下意识去捂住受伤的地方——幸亏她还是躲偏了,没有被刺中心脉。
祝宛柔眼见这一刀没成功,立即拔出染血的刀刃再次刺入。
受了伤的叶惊水行动更为困难,这一刀怕是躲不过了。只是她不会坐以待毙,必须想办法离开。
千钧一发之际,柳开意惊诧的声音响起:“阿柔,你在做什么?!”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他极快的身影。
不待祝宛柔答话,他已将叶惊水从她身边救回,扶着叶惊水站到了她的对面。
祝宛柔见柳开意突然出现救下叶惊水,心下当即叹道,还是算错了一步。
既然如此,便再赌一把吧。
祝宛柔握着刀刃与他直直相对,完全没有被他撞破杀人现场的心虚害怕。而是以一种誓不罢休地绝决面对他,一字一句道:“大师兄,请你让开。我今日定要杀了她。”
柳开意完全没有理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叶惊水呼吸沉重喘急,面色如纸,捂着右侧胸口的手已经染满了血。她的双脚笨重无力,只能把全身力量压在他身上,显然伤得极重。
不如说此时的她竟全然是一副肉体凡胎的模样。
而祝宛柔一改往日的温柔如水,娇怜柔弱,眼中全是戾气,冷厉而残酷的神情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听罢她的话,柳开意震惊至极,根本不敢想象祝宛柔会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你疯了吗,阿柔?”
祝宛柔垂眸看他,冷笑一声:“大师兄也舍不得她死吗?”
“你在说什么?”
“连你都要选择她,而抛下我么?我还以为至少有你会站在我这边,原来是我多想了。”
“阿柔,我什么事都可以依你,但绝不包括杀三师叔。你若杀了她就会成为叛徒被清理门户,从此再无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