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宗各派都忙于拯救众生,除魔卫道,谁还有空去管玄眇宗的事情?
前有魔气侵扰,后有死亡迷团,又无人可作主,玄眇宗简直是热锅上的蚂蚁,左右支拙。
一力承担了代掌门职务的孙莠更是焦头烂额。一面担心叶惊水等人的安危,一面要周游各方,费尽心神去调度宗门之事。
害得她头发都白了数根。
此刻她正坐于议事厅中拿着堆了数日的文书看,不时揉着前关穴。
文书内容不外乎又有弟子出门被袭,死状如干尸,身体有魔气缠绕之状;人界魔气加剧,那些安分了几百年的邪魔开始肆虐,不少地方起了疫情,扰得人间无一日太平。
现下根本不是去圣冥宗要人的时候。
可如今少了叶惊水和谢斐岚的玄眇宗根本难登大雅大堂,别说除魔卫道,他们能自保已算不易。
这样一来,玄眇宗少不得被人诟病。
就连修无情道之人都知众生苦,该出手时便出手,岂有为求自保而不管他人死活的修士?
这于道心不利,难有大成。
孙莠长长叹了口气,正待拿起旁边的茶水润喉,却瞥见门外匆匆进来三人。
这一眼便叫孙莠霍地站起,不由自主迎向来人。
她一边走一边揉着眼睛惊讶道:“我该不是眼花了?阿斐,开意,阿柔,你们竟然回来了……惊水呢?”一一确认过后却唯独少了叶惊水,她不解。
谢斐岚歉意一笑,向她浅行一礼:“小师伯,抱歉,我们晚归了。”
孙莠眼眶有些湿润,又不能在小辈面前丢脸,便努力吸着鼻子笑道:“能平安回来就好。怎么都瘦了一圈?可怜见的,身在魔宗定然不好过了。”
除了得想办法拒绝那些魔宗弟子的双修邀请和离开魔宗之外,他们在那里的待遇实在可以,并无不好过一说。
大概唯一不好过的就是离开的那天吧。
孙莠才是瘦了不少。发间竟生出许多白发,让谢斐岚愧疚不已。
祝宛柔向孙莠微微一笑欠身道:“师尊。”
孙莠见祝宛柔没少胳膊断腿,欣慰地点头应下:“此行可曾长了见识?”
“嗯,长了不少见识。”
柳开意却看不得他们在这里互相寒暄,急忙说起正事:“别嘘寒问暖地浪费时间了,我们要赶紧想办法救三师叔。”
听到叶惊水出事,孙莠也的确顾不上嘘寒问暖:“她怎么了?”
柳开意便将来龙去脉讲了一遍,未尾又道:“以她一人之力定不是魔君对手。此举九死一生,我们必须去救她。”
孙莠身为叶惊水的师姐,听闻她想借结契一事独自刺杀魔君自然心急如焚,恨不得立马就去魔宗把人带回来。
可眼下的情况并不容许她作出这样的决断。
她面色阴沉,肃穆道:“你们可知现下邪魔在人间作乱,混元魔神的封印也有所松动,恐有一日他会破开封印,为祸九川?就连灵界也有不少人被魔气所害,身消道殒。”
谢斐岚不禁蹙眉,温声开口:“怎会如此?”
“魔君出世,迟早都会变成这样。”孙莠嗤笑:“若非打不过,仙门早就踏平圣冥宗了。不过听你们所言,我们所看到的圣冥宗并非真正的圣冥宗,也难怪此前多次去打探都打探不出什么消息。”
“倘若解决魔君,是否就能解决这些问题?”
“真有如此简单我便犯不着头疼了。邪魔以欲念为食,若平息不了人的欲念,如何能算了结?还有那些弟子至今也未查明死因,更无证据证明此事是魔宗所为。”
谢斐岚眉间皱褶渐深,神色凝重。他完全没想到待在圣冥宗的这段时日里会发生如此变故,心里更为愧疚。
可内心深处又无时无刻不在牵挂叶惊水,叫他如同行走在热油之中,煎熬倍至。
他肩上有重担,不能只考虑叶惊水一人。
柳开意听了孙莠的话,也理解当下不仅是救叶惊水一事亟待解决。
他思考片刻便道:“掌门已然回来,我这便立即赶往人界。二师叔尽管将心思放在救三师叔一事之上。”
柳开意身为宗门大师兄,还是很有担待的。
孙莠颔首,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道:“辛苦你了,刚回来便又要奔忙。”
“是我应尽之事。”柳开意用眼神向谢斐岚示意,谢斐岚也回以首肯。
“一路小心。”
“好,我很快会回来。”柳开意说完又不放心地望了祝宛柔一眼才转身离开。
祝宛柔及时开口:“师尊,我也陪大师兄一同前往。”
孙莠不放心道:“……你可有觉悟?”
祝宛柔点头:“师尊放心。”
见她确有决意,孙莠便也允准她跟柳开意一同前往人界。
待二人离去,孙莠对谢斐岚道:“你回来一事我得通知诸位长老,且先把这些文书都看了。”
谢斐岚:“好。”
“阿斐,你未经同意便擅离职守,要做好受罚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