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女人说得有些道理。他们杀了那么多人,就算柳开意不杀他们,官府也不会放过他们。干脆破罐子破摔,拼一拼运气:“什么人?”
“丁、巧、薇。”
随着天色加深,风沙渐大,丁巧薇还是不太放心让祝宛柔单独跟那帮沙匪待在一起。于是她停下牵马的脚步,对柳开意道:“大师兄,我的修为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回头去陪陪阿柔,免得她一个人害怕。”
柳开意也在记挂祝宛柔是否无恙。只是他作为一行人中历练经验最多的人,不能因私心而丢下众人和那些邪魔不管,回头找祝宛柔。
听罢丁巧薇的话,倒是正中他的下怀,便道:“也好。你回头小心些,别迷路。”
丁巧薇忙不迭点头,将缰绳递给那个中等身材的男修:“麻烦你了,王大哥。”
王焕接过那些马匹的缰绳道:“小事一桩。我们也担心宛柔道友,你能回去陪她我们就无后顾之忧了。”
丁巧薇笑着应了一声便回头去寻祝宛柔。
幸好沙匪带的马匹够多,他们牵马走来的脚印并没有完全被风沙掩盖,能让她沿着正确的道路返回。结果她没费太多时间就远远看到了祝宛柔和那帮沙匪。
丁巧薇不由加快了脚步,却意外瞥见祝宛柔忽然近至沙匪跟前,似乎在跟他们说话。
此时风沙又起,遮挡了她的视线。她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并不清楚祝宛柔后面又做了什么。待风沙停下之后,祝宛柔已经与那些绑匪隔开一段距离,靠坐在一块岩柱下方等他们。
丁巧薇虽心有疑惑,但还是赶了过去并朝祝宛柔挥手喊道:“阿柔!”
看到丁巧薇忽然出现,祝宛柔顿感诧异。但她很快换上一张怜弱无害的模样:“巧薇,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丁巧薇已然走到离祝宛柔不远的位置,说话的音调也自然收敛了:“是我不放心你,特意回来陪你。”语罢,她无意识地朝那些沙匪望去,眼尖的发现有一个人的头颅垂了下去,姿势颇为奇怪。
祝宛柔捕捉到她的视线,状似自然地起身上前拉住她的双手,眼中盈泪,带着哭调示弱道:“你回来得真及时,我正害怕会让他们再逃一次。”
丁巧薇听到再逃两个字,奇怪道:“发生了何事?”
“方才他们骗我说口渴,想要借些水喝,我一时心软便拿给了他们。不料他们却趁我不注意,想偷走我防身用的刀子逃跑……我、我一时紧张害怕,便、便失手错杀了他们其中一人……”
祝宛柔杀人?
丁巧薇像听到什么荒诞的笑话,一时还难以反应过来。
那个看到别人流一点血都会感到心疼的祝宛柔敢动手杀人?一定是她听错了。
丁巧薇又仔细瞧了眼那个姿势奇怪的沙匪,才注意到他心口处的衣物上有血。
不会是真的吧?
丁巧薇有些忐忑,但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查看。确定人是真的死了,她才不得不接受祝宛柔动手杀人的事实。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哪里不对劲,她一时又说不上来。
祝宛柔紧紧跟在她身后,恛惶无措道:“巧薇,大师兄会不会怪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从来没杀过人,也不想……可他们如果真的逃了,我也没办法跟你们交代……”
络腮胡汉子及众沙匪都目瞪口呆地盯着方才还杀人不眨眼,现下却六神无主的祝宛柔,被她前后不同的巨大反差震惊住了。
可如今他们的性命都捏在祝宛柔手里,尽管知道她的真面目他们也不能去戳穿她。
方才看到祝宛柔靠近他们原来是这样的缘由。
听着祝宛柔无措的话语,丁巧薇顾不上多想,转身安慰她:“不怪你,你也是为了保护自己。而且杀鸡儆猴,他们之后就不敢再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可是……”
“大师兄定然也会谅解。”
有了丁巧薇的安慰,祝宛柔才总算没那么心惊胆战。她紧握住丁巧薇的手,小声道:“幸好有你在,巧薇。”
不知道丁巧薇是否真的相信了她的说辞。万一她不信,又跑到柳开意面前说一些不该说的话就麻烦了。
不管信或不信,她都得尽快解决掉丁巧薇。
丁巧薇完全没听出祝宛柔的弦外之音,当即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笑道:“我们是好姐妹,这点小事无足挂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