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爆内丹是为下策,搞不好她会直接身死道消。但为求一线生机,她愿意赌一把。
就在丁巧薇准备引爆内丹遁身逃去时,祝宛柔却突然越过三人,飞身迎向丁巧薇。
三人见状,异口同声道:“宛柔道友,危险,快回来!”
祝宛柔却充耳未闻。她转动腕中的蚀精镯,将针口对准丁巧薇。一袭狐色衣袍迎风飞扬,像是只义无反顾扑向火焰的飞蛾。
丁巧薇看见她翩飞的裙裾,突然想起了昏迷前的事情。
联想前因后果,她不由瞪大了眼睛。
她就说自己怎么可能在吃糕点时突然睡过去?
她宁愿相信是沙匪所为,也一直没有怀疑过祝宛柔。即便是现在,她也还是不能确信,是祝宛柔把她迷晕了这件事。
可如果不是祝宛柔,她怎么会突然昏迷,又怎么会出现在柳开意的屋中?而除了她之外,祝宛柔也能在柳开意不设防的情况下杀死柳开意。
可她该怎么接受自己最好的朋友杀死了自己另外一个好朋友?
丁巧薇急切想找祝宛柔确认。
只是她还未来得及开口,祝宛柔已经近至她眼前。紧接着无数细针自镯子射出,径直没入她的胸口。
这一切仅发生在眨眼之间。
丁巧薇不明白也无法理解,目光紧紧锁在祝宛柔脸上,试图读出些许讯息。
然而祝宛柔面上平静无波,冷漠得可怕,也陌生得可怕。
那些射入体内的银针封住了丁巧薇的经脉,也刺穿了她的心脉。她的灵力在迅速流泄,连自爆的力气都没有了。
丁巧薇顾不得唇角溢出的鲜血,猛地捉住祝宛柔,气若游丝地向她确认道:“阿柔……是你……是你杀了大师兄……为什么?”
祝宛柔背对着崔名生三人,借着视线死角附到丁巧薇耳边道:“因我欲成之事,留不得他。而你就当是帮我的忙,替我好好偿命吧。”
丁巧薇瞠目结舌地直视着祝宛柔熟悉又陌生的脸,那双闪烁着贪欲狠绝的眼睛令人感到害怕不安。
她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为何祝宛柔去了一遭圣冥宗,整个人都变了。连对她们那么好的大师兄都能说杀就杀。
她甚至开始怀疑,祝宛柔曾经说她们是至交好友这句话究竟是真是假。
“大师兄那么好……你怎么狠得下心杀他?”想到死去的柳开意,丁巧薇眼圈泛红,不禁盈满了泪水,既悲伤又愤然。
祝宛柔嗤笑,低语道:“杀都杀了,还能后悔不成?”
不管丁巧薇想再说什么,祝宛柔已经没耐心听下去。为防崔名生三人起疑,她不能在这里拖沓犹豫。
祝宛柔用唇形无声对丁巧薇说了一句话后,身形猛然一滞,假装是被丁巧薇打伤,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飞去。
王焕一见情形不妙,立即飞身过去接住祝宛柔,将她安全带至地面。
然而此时的丁巧薇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作出反击,整个人跟着掉落下来。可惜无人去接住她,她便重重摔在地上,气息渐弱。
怎么会是这样的结局?怎么会……
丁巧薇的视线死死胶着在祝宛柔身上,眼里全是对祝宛柔的责怪和气愤。
可这样的情绪也随着生机渐失而慢慢变为悔恨和惶然。
她没想到在弥留之际,最先想起的人是她那个乖僻的师尊。
她现在很后悔没听任一春的话。
若她乖乖待在漳丹峰,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情?
不知任一春有没有也在记挂着她。
她忽然觉得很舍不得。
没有她在身边帮忙,任一春会不会觉得不方便?没有她陪在身边,这漫长岁月会不会又是他独自一人面对?
“师尊……我好想你……”
随着一声悔叹,丁巧薇的命火终是归于尘土。
小温见丁巧薇摔在地上之后就没了动静,谨慎地走上前去确认她的死活。崔名生和王焕两人则在关心安慰祝宛柔。
“宛柔道友,你没事吧?”
祝宛柔轻轻点头,柔弱无骨地说道:“没事,只是一点小伤而已。”
王焕见她虽有受伤,但面色如常便宽心了许多。他笑道:“幸好有你当机立断,阻止她自爆。否则我们必无法全身而退。”
祝宛柔低声难过道:“她是我的师妹,她做错了事,我是该站出来的。”
确认丁巧薇已死的小温回头宽慰她:“即便你顾念同门情谊,她却不然。否则怎会对开意道友下毒手?你杀她是清理门户,理所当然之事,不必感到愧疚。”
祝宛柔闻言才像是得到了慰藉,苦笑道:“还是要多谢你们帮忙。”
王焕道:“小事一桩。开意道友帮过我们不少,我们自然不会让他白白死去。不过生者如斯,逝者已矣,你也切莫过于伤心。”
祝宛柔轻轻点头,算是听进了他们的安慰。
崔名生瞥了眼丁巧薇,开口提议道:“你身边已无人可依靠,不如跟我们一起走。待解决完凡间的事情,我们再一同回灵界。”
祝宛柔颇有担忧:“会不会太麻烦你们?”
小温当即笑道:“不会,放心跟我们走吧。”
祝宛柔迟疑片刻,终是点头道:“那便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