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一春骂得是舒爽了,却又让殿内气氛变成另一种剑拔弩张。
谢斐岚温声出言劝停任一春:“师叔,慎言。我们来此非是为了争谁对谁错。”
听见谢斐岚的话,裘长老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阴阳怪气道:“原来是叶惊水的师兄弟,难怪会向着她。可惜她公然叛魔已是事实,你这样帮她说话,莫非也和魔宗有所牵扯?”
比起裘长老的气急败坏,任一春倒显得气定神闲。他依旧坐着,面带轻蔑不屑,唯有一张嘴毫不退让:“呵,狺狺狂吠。”
裘长老再被任一春骂下去,恐怕还没跟魔君碰面就已经被气死。
谢斐岚十分无奈,再次开口制止:“师叔,不可对裘长老无礼。”
任一春睨了眼裘长老,用鼻子冷哼一声,扯唇笑道:“呵,我可曾指名道姓骂他?他非要应声,我能奈他何?”
裘长老被任一春倒打一耙,更是气得语无伦次,差点当场吐血。
身旁的人见状连忙劝他静心。
谢斐岚还想说些什么,沉默许久的莘丹终于有所行动。
谢斐岚再要开口,非但止息不了争吵,还会引火上身。再者,继续放任他们争执下去便会没完没了。
何况主持大局的褚铜子一直未发话,众人也猜不透他是何心思,皆不好乱表态。
莘丹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仍是觉得需要有人站出来解决问题。
她放下茶杯,蒙着白纱的眼睛“看”向裘长老和任一春,缓缓道:“还请两位道友稍安勿躁,不如听听褚掌门如何看待此事?”
能坐到褚铜子身侧的位置,莘丹说话自然也会有些分量。
裘长老听罢便努力收回自己的怒气,咬牙切齿道:“莘掌门所言极是,我便不与这小辈计较了。”
元玉宗跟玄眇宗的关系一向不错,莘丹的徒弟又是叶惊水的朋友。任一春权当给叶惊水面子,冷哼一声后便也没有继续纠缠下去。
既然莘丹将话引向自己,褚铜子才淡笑着开口:“老夫知诸位皆心怀天下苍生,自是想尽快杜绝隐患。只是莫要因此伤了大家的和气。”
莘丹认同般轻轻点头,众人闻言也纷纷开口赔不是。只是这个赔不是的对象是歧天宗而非被针对的玄眇宗。
褚铜子接着道:“无论叶小友是否叛魔,谢掌门都会给我们一个交代。老夫此次召集诸位前来,主要是为了攻打圣冥宗一事。”
褚铜子前半段话直接将谢斐岚架到刀口上,谢斐岚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若拒绝就是心中有鬼。
然而褚铜子后半段话才是重点。
众人收到歧天宗邀请时便或多或少猜想过褚铜子的意图。此言一出,倒是与他们所想一致。
唐掌教道:“愿闻其详。”
“圣冥宗这些年来安分守己,我们苦无缘由一举诛灭他们。魔君出关后又有听浣宗在仙门作乱,亦无暇顾及他们。既然此番魔君盛情相邀,我等必是欣然赴会。”
裘长老第一个附和道:“我等的就是禇掌门这句话。此次我们誓要荡平魔宗,诛灭魔君!”
张掌门问:“不知褚掌门打算如何攻打魔宗?”
褚铜子看向谢斐岚:“诸位之中只有谢掌门对圣冥宗最为熟悉,不如此次便由谢掌门领队,与我们一起围杀圣冥宗?”
谢斐岚早知此行不简单,原是要他表明态度。
无论如何,最后还是要攻入圣冥宗。这也与他所想一致,他便答应了下来:“诛魔一事,玄眇宗责无旁贷。”
铜绿锦袍,半白鬓发的老者却有些不放心:“褚掌门,还请三思。叶惊水总归出自玄眇宗,让谢掌门带领众人,岂知他不会徇私舞弊?倘若叶惊水真的叛魔,谢掌门可会亲手处置宗门叛徒?”
即便谢斐岚确定叶惊水不会叛魔,别人却未必相信。就算他在这里磨破口舌,也没办法让众人放下成见,改变想法。
何况任一春方才呈一时口快惹人不悦,只怕他们对玄眇宗更加不喜,又遑论相信叶惊水?
可他作为玄眇宗掌门,叶惊水从未承认过的徒弟,他总该再为她争取一下。
谢斐岚扬起的唇角压低了一些,诚挚道:“我明白诸位前辈的担忧。只是未曾亲眼见证,她仍是玄眇宗的一份子。还请诸位前辈莫先入己见,妄断他人。”
裘长老挑眉质问他:“倘若我们没有妄断,谢掌门又当如何?”
谢斐岚轻轻一叹,回道:“倘若如此,晚辈绝不阻止诸位杀她。”
任一春闻言,不由挑眉瞪向他。
再由着他们这样对峙,恐会另起争执。
褚铜子截口道:“好了,诸位。在此争辩没有意义,凡事皆需亲眼所见才方为事实。”
褚铜子既是歧天宗掌门,修为又仅次于谢斐岚,论资历辈分皆德高望重,他的话自然易得他人信任和支持。
褚铜子言至于此,众人不好多生事端,便接受了谢斐岚带队的安排。
详谈完攻打圣冥宗的细节,众人才陆续向褚铜子告辞离开。
殿内再无他人,褚铜子缓声叫住了走在最后的莘丹:“莘掌门,请留步。”
莘丹顿住脚步,回身“望”向首座上的褚铜子:“褚掌门还有事吩咐?”
“莘掌门言重。老夫只是想问,你的两位亲传弟子是否会站在叶小友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