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铜子知晓牧淮清和俞梦音是叶惊水好友一事并不稀奇。莘丹也知晓他这么问是担心牧淮清和俞梦音会为了叶惊水,成为攻打圣冥宗,诛杀魔君的变数。
于私,莘丹与叶惊水的师兄赵弘景曾有过一段往事,又有两个与叶惊水交好的弟子,她该站到谢斐岚那边,相信叶惊水的为人。
于公,不管叶惊水是否有隐情,仙门中人都会将此事当作攻打圣冥宗的借口。故叶惊水是否已经叛魔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之后的事情。
她道:“褚掌门放心,他们知晓孰轻孰重。”
褚铜子放心地点点头,摸了摸颐上白须,颇为感慨地说道:“叶小友当真是个趣人。不管从前还是现在,总能让自己弄得尽人皆知。”
莘丹微微一笑,摇头道:“不同。从前她是天纵之才,如今却身负叛魔嫌疑。褚掌门,季小友欠她一个道歉,你该明白的。”
“过去之事何必念念不忘?偏执为妄,有损修行,于道无益。她该放下旧事,心无旁骛地修行。换作小郇,老夫亦会如此劝解。”
“……或许确如褚掌门所言,放下一切方为上策。可世间并非所有事都能以此决断。”
言罢,莘丹向褚铜子微微褔身,转身离殿。
她出了殿外,裘长老,张掌门,唐掌教等人一同向她辞别。待他们各自离开,莘丹便看到谢斐岚在她前面不远的地方站着。
任一春本来就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还要面对这么一群沽名钓誉,信口雌黄的老家伙,待议事结束后便迫不及待赶回玄眇宗。
守在殿前的腓腓不知等了多久,很快就见任一春三步并作两步踏下殿门石阶,神色还颇为难看。
腓腓兴奋地站起来甩甩身上的毛发跑向任一春:“任君,我主人呢?”近到任一春身边,腓腓却只看到他,未见谢斐岚踪影。
任一春想到谢斐岚方才的反应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看腓腓都变得不顺眼了。他冷哼一声,径直从腓腓身边擦过,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
腓腓不懂他何意,晃了晃脑袋想追过去问。却又看到陆续有人从石阶走下来,谢斐岚也在其中,只是走得有些慢。
它飞快朝谢斐岚扑过去:“主人,你终于出来了。”
谢斐岚笑了笑,任由它扑到自己身前,拿脑袋蹭他的手。他望见任一春快步往山下走,连忙出声唤任一春:“师叔,不要乱跑。”
任一春充耳未闻,还是大步流星地迈腿向前。
谢斐岚正欲带腓腓去追任一春,莘丹立即叫住他:“谢掌门,请等等。”
听到莘丹的声音,谢斐岚不得不顿住追任一春的脚步,回身看向莘丹:“莘掌门,有事要议?”
莘丹虽然眼隔白纱,但行动如常,并未受到眼疾的影响。她步下石阶,来到谢斐岚跟前,单刀直入道:“只是替弟子带些话给谢掌门罢了。”
谢斐岚心中一震。
俞梦音和牧淮清与他有交集之处便是叶惊水 。他们有话对他说,很可能与叶惊水有关。
“莘掌门请讲。”
“叶小友前不久来过元玉宗。”
谢斐岚闻言不禁一愣,随即追问道:“她能离开圣冥宗?……她到元玉宗所为何事?”
“托孤。”
“托孤?”
莘丹颔首,道:“她带了一位女童到元玉宗,托给梦音照顾。”
“……女童是何人?”
“一个凡人,其它的她没有细说。”
谢斐岚明白了。
以叶惊水的秉性,断然不会对人界如今的情况坐视不理。
那女童或许就是她在人界时顺手救下来的,就如同当年她顺手救下自己一样。
可叶惊水为何会出现在人界?
谢斐岚蹙眉沉默,片刻又道:“莘掌门对此怎么想?”
莘丹并未迟疑,实话道:“我如何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别人如何想。她只是托了外门执事帮忙,并未与梦音相见。听说除了她,还有一位戴面具的男子与她同行。”
不必莘丹明说,谢斐岚便知那人是司徒晔昀。
司徒晔昀带叶惊水四处走动是想昭告天下,叶惊水的确叛魔了吗?
叶惊水又为何愿意跟着司徒晔昀到处跑?
倘若被人瞧见她与司徒晔昀一同行动,她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叛魔的嫌疑。
不待谢斐岚细想,莘丹又道:“外门执事还说她看起来很好,你不必过于忧心。”
谢斐岚勉强挂起一丝浅笑,谦和道:“我已知晓,多谢莘掌门好意。”
“一切待到那时自有定论,谢掌门还是先专心备战为好。”
“晚辈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