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莠本也不指望他们这些人会关心谢斐岚的死活,可当她真的听到他们只关心此役的战力多寡时还是有些心寒。
不过这样的心寒只是一瞬而过。他们有什么样的反应都不奇怪,毕竟他们与谢斐岚毫无关系。
唐掌教道:“褚掌门,别忘了还有我们。我们倾尽全力可不比一个谢掌门差。”
其余人等纷纷附和。
褚铜子微微弯身,歉意道:“是老朽失言了,诸位莫怪。”
众人又是一番客气言辞。
孙莠道:“我从掌门那里听说了进入圣冥宗的方法。褚掌门,我们可以开始了么?”
既然孙莠自告奋勇,代替谢斐岚的作用,他们便再无等下去的必要。而且兵贵神速,继续拖延下去只怕会错失良机。
“怎可让小友担此大任?小友若不介意,便由老朽在前面开道,小友随后指路。”
孙莠知道自己与谢斐岚的身份不同,并没有太大的号召力,其它人未必会听任差谴。褚铜子兴许也是考虑这一点才有此提议。
孙莠亦非爱出头之人,便顺水推舟道:“褚掌门言重了,有你在前面开道自然再好不过。”
得到孙莠的理解,褚铜子便立即传令。数百名仙门精锐一呼百应,士气高昂地等待攻入圣冥宗。
孙莠裹紧身上的素色毛裘,远眺着来时的方向,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几位长老漏夜追捕澹台蓉未果,祝宛柔又不知生死,谢斐岚也失了生机,玄眇宗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此次攻打圣冥宗,无论如何她都要把叶惊水带回去。
在他们集结此山谷前,澹台蓉和祝宛柔趁天未大亮便回到了圣冥宗。
澹台蓉带祝宛柔来到自己的住处,替祝宛柔疗好伤,又给彼此换了一身新衣裳。
她妆扮一番后,对已躺在藤榻上的祝宛柔说道:“我去找宗主禀明情况,你好生休息。待吉时一到,我们便要去参加宗主的结契大典了。”
不等祝宛柔回应,她便关了屋门离开。
藤榻上铺着软被,软被下像有什么东西烘着,让人觉得很温暖。
服下药后,祝宛柔好了许多,已能自如活动。但她仍只是躺着,心里翻涌出各式各样的感情。
她杀了谢斐岚,本来应该高兴的。可她没能及时带走谢斐岚的尸体又叫她很是不甘。
谢斐岚的尸体若是也不属于她,那她杀谢斐岚的意义是什么?
她真的很后悔。当时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该把谢斐岚带上,这样他才算彻底属于她。
不知他的尸首会被如何对待?会像埋葬柳开意那样埋葬他吗?
不行,她要回去。回去找到谢斐岚,带回他的尸身。
他是属于她的。哪怕死了,也是她的。
祝宛柔越想越不甘,越不甘越焦躁。她猛地坐起来,不顾身上还带着伤,穿上鞋子便要离开。
打开屋门,夹着雪花的寒风径自穿堂而入,祝宛柔不由得闭上眼睛打了一个激灵。待睁开眼睛,便见外面天色已亮,好些圣冥宗弟子在廊道往来,有说有笑地忙碌。
她看到他们手上拿着精美的玉石宝珠,各种天材地宝,极品灵石法器,绫罗锦衣,玉蓝参果等,不时谈论几句结契大典的阵式如何华美,如何隆重。
祝宛柔定在原地,脚下仿佛灌了铅粉,重得迈不开脚步。
叶惊水尚不知谢斐岚被她所杀,一心只想着杀死司徒晔昀。
倘若她知道谢斐岚已死,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谢斐岚应该也想知道叶惊水在知晓他死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吧?
作为他的“师尊”,叶惊水会不会很难过?
叶惊水难过的那张脸一定让人感到很快慰。
真想亲眼见见。
既然澹台蓉帮她杀了谢斐岚,她也该投桃报李,帮一帮澹台蓉,破坏叶惊水和司徒晔昀的结契大典。
叶惊水知晓谢斐岚被魔修所害,是否还能若无其事地与司徒晔昀结契呢?
倘若司徒晔昀提前察觉到叶惊水真正的目的,是否会下手杀了叶惊水?
无论如何,叶惊水都必须死。
只要叶惊水死了,她随时可以去玄眇宗把谢斐岚的尸/体找回来。没有叶惊水的存在,就没有人会跟她争夺谢斐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