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晔昀换下罩漆黑金线刻丝的鹤氅和苍色云纹长衫,穿上一身大红描金丝的鹤纹喜服。
深赫长发用一支翠竹玉簪绾起,发间缀满宝玉琉璃发饰,面上仍旧覆着那张古铜恶鬼面具,让他看起来比平日多了几分华丽和诡异。露出的那双深邃眼瞳迷离朦胧,偶尔能泄露出一丝情绪。
他坐于寒晶玉石宝座,居高临下地望着跪在下方的澹台蓉,不疾不徐地开口:“我还以为圣女忘了自己的职责,将所有事情都丢给闻人将军去办了。”
澹台蓉低头保持着恭敬的姿势,从容解释道:“宗主多虑,我只会听从宗主的安排。此次赶在结契大典回来,便是想送宗主一份大礼。”
司徒晔昀由自好奇:“哦,什么大礼?”
“玄眇宗的谢掌门已被门下弟子祝宛柔毒杀。没有他,宗主再无后患之忧。”
听澹台蓉说得煞有其事,司徒晔昀重复问了一句:“此事当真?”
“属下亲眼所见。除非世上有比归元仙丹还厉害的起死回生药,否则他必死无疑。”
澹台蓉是司徒晔昀的得力干将,她做事司徒晔昀一向放心。既然她说得如此笃定,恐怕谢斐岚的确凶多吉少了。
少了谢斐岚这个变数,司徒晔昀的心情似乎变得更好了。
他对澹台蓉道:“确实是份大礼,便不罚圣女渎职之罪。吉时将至,圣女该去做好迎客准备了。”
澹台蓉伏身恭敬道:“谢宗主不罚,我这就便去安排。”语罢,她毫不留恋地退离大殿。
这个时候,祝宛柔也该去找叶惊水了。
她把祝宛柔带回圣冥宗,又故意将她安置在自己住处,就是为了让祝宛柔去向叶惊水坦白。
她太明白为爱疯魔之人总会做出许多执妄,不可挽回之事。
千百年来,人心皆是如此。
等叶惊水知道真相,定会认为祝宛柔是受了蛊惑才敢杀人。而谢斐岚是玄眇宗掌门,为了宗门和谢斐岚,叶惊水一定会牵怒到司徒晔昀身上。
届时司徒晔昀与叶惊水的结契大典就会变成反目大戏。
等与那些仙门中人打起来后,司徒晔昀才会明白,只有她才会毫无保留地站在他那一边;只有她才配得上与他结为道侣。
不过在此之前,得先把叶惊水一起解决了。
叶惊水穿着一身裙摆袖边描了金线,绣有鹤纹的大红霞帔,淡定地坐在镜前,由踏月替她戴上那顶镶满名贵珠玉宝石的凤冠。
铜镜前一张施了粉黛的清丽脸庞平静无波,既无结契时的忐忑期盼,亦无刺杀前的紧张不安。
有了艳丽华美的凤冠霞帔的映衬,她的脸上生出几分娇美昳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她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还会再次与人结契。虽然是不得已而为之,但也是一种久远的记忆了。
蛰伏至今,今日终于能画下句号。叶惊水将一把匕首藏于广袖之下,唤了踏月和祈星一声。
祈星听到她的声音,才从榻阶上一跃而下,不高兴地撇着嘴朝她走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待两人并肩站在她的身后,叶惊水笑着对他们道:“祈星剑和踏月剑就交给你们了,替我好好保管。”
踏月道:“明白,主上。”
祈星迟疑了一下才将想说的话换为出口的语句:“小叶儿放心。我们也算是这两把剑的分/身,定会保管好它们。”
叶惊水宽慰地揉揉祈星“毛茸茸”的脑袋,笑道:“你们也要好好保重。”
祈星听着不舒服:“小叶儿又在说像是交代遗言的话。不管你要与谁结契,修仙还是修魔,我们都不会离开你的,小叶儿。”
叶惊水与踏月对视一眼,道:“我明白,你们二人最好了。”
踏月沉默片刻,才开口说了一句:“你放心,我们会在下面一直看着。”
叶惊水明白踏月的言下之意,当着祈星的面却也不好拆穿,便点头笑了笑当作回应。
“吉时将到,该过去了。”
叶惊水正准备起身,外面便传来敲门声。
叶惊水心想圣冥宗的人真会挑时候,这就来催促她了。
踏月率先反应过来,前去开门。一向面无表情的脸在看到屋外来人时也不禁露出瞬间的错愕震惊。
祝宛柔站在屋外,笑得温柔娇媚。见开门的是踏月,她也不意外,目光越过踏月投向屋中,开口说道:“大师叔,别来无恙。”
祝宛柔此前也在圣冥宗待过,又仗着自己生得一副姣好面容,一行问路过来,顺利得让人难以置信。
彻底入魔的祝宛柔不再刻意隐藏自己的真实,言语间多了三分轻慢四分自信。
叶惊水一时恍惚,不敢确定自己是否听错了。声音虽是祝宛柔的声音,但说话的人却不知是不是她。
踏月和祈星都没忘记祝宛柔曾经差点杀死叶惊水一事,对她此时的出现充满了戒备。
祈星猛地挡在门前,质问道:“你为何在这里,来找小叶儿做什么?”
祝宛柔并不惧怕踏月和祈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