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宛柔终于说出心中最想说的话。再瞧瞧叶惊水的模样,她感到无比畅快。
叶惊水呆滞地盯着祝宛柔那张让人怜爱的脸,再次向她确认:“阿斐是怎么死的?”
“魔修所害。”
除了司徒晔昀,还有哪个魔修能杀得了合体境的谢斐岚?叶惊水决定去找司徒晔昀问个明白。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悲痛愤怒都藏了起来,对祝宛柔道:“我明白了。”
祝宛柔没料到叶惊水的反应仅是如此。
她不该更伤心痛苦,更撕心裂肺一些吗?她对谢斐岚和柳开意他们的感情只有这点程度而已吗?
她不相信!
祝宛柔因情绪起伏,身上散出若有似无的魔息,引起了叶惊水的察觉。
叶惊水眼神陡然一凛:“宛柔,你身上为何有魔息?”
他们这些修为强大的人如何能看出她身上有魔息?莫非在他们眼里,修魔与修仙有明显不同?
祝宛柔一哂,就算看出来又如何?难道叶惊水要在这里杀她不成?
“如若我入了魔,也是你害的。”祝宛柔笑得讥讽:“自你出关,一切都变了。没有你的话,我们都不会变成如今这般。”
“我想你的道侣会弃你而去,也定是因你之故。叶惊水,此后你不再是我的大师叔,好自为之吧!”
祝宛柔对叶惊水的了解仅仅只有半年,即便知道她不会轻易动手,亦不敢肯定她知晓自己入魔后会有何反应。
万一她除恶务尽,自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见目的达成,祝宛柔不再多作逗留。留下一番决绝话语,她便退出屋内,头也不回地离开。
叶惊水见她要走,来不及整理思绪,慌张地追了出去。
还未叫住祝宛柔,便看到数名圣冥宗弟子往这边行来,手里捧着诸如红枣,梳子之类的喜庆之物。
祝宛柔趁着他们往这边行来,快步自他们身侧穿行而过,叫叶惊水无法再追上。
叶惊水刚想叫住她,圣冥宗的弟子已然将祝宛柔挡在身后,向叶惊水行礼,恭敬道:“叶君,时辰到了,我们来接你。”
叶惊水目及祝宛柔所在,明明还能看到她的背影,却似乎已经隔了千山万壑。
祈星苦着一张小脸,从身后扯住叶惊水的衣袖,小声道:“小叶儿,你不要听她乱说。你一点错都没有,你怎会知道开意和巧薇殁命?还有谢君,他那么厉害怎么会死?”
踏月也在一旁道:“非亲眼所见,不可轻信。”
祈星忙不迭点头附和:“阿姐说得对。她分明已入魔,所言不知真假,万不可信。”
叶惊水瞧着面前低头向她行礼的一众圣冥宗弟子,暗暗攥紧了袖下手心。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才缓缓对众人开口:“我知道了,走吧。”
叶惊水忽然恢复冷静,让祈星有些忐忑,仍旧不太放心地喊了一声:“小叶儿……”
叶惊水朝他微微一笑,抬手摸摸他的脑袋道:“别担心,我没事。不管宛柔说了什么,都不会改变我眼下要做之事。”
瞧叶惊水沉静的模样,似乎真像她所说的那样没有动摇,祈星才算安心一些。
踏月郑重地低头向叶惊水施抱拳礼:“主上,我们等你回来。”
叶惊水只是轻轻一笑,算作回应。
圣冥宗今日少了阴沉冰冷之气,多了许多热闹喜庆。
亭台楼宇在漫天翩舞的绫罗丝绦中若隐若现,通往祭坛的青石长阶覆上了冰晶,晶莹透彻,在天光之下映照出光华流转的清蓝辉芒。
被四十九根手臂粗的铁链锁住的祭坛今日披上了喜庆的红绸。寒风料峭,红绸绫罗丝绦与漫天飞雪互相辉映,衬得苍穹透如碧玉,霞光灿若织锦。
四尊巨大的凶兽石像身上停落厚重霜雪凝成的银色蝴蝶,在冰雪世界里如同见证这场大典的守护者。
数名穿着大红衣裳的圣冥宗弟子分坐石像下方,手持乐器,奏响一曲秦晋之好。
祭坛中央临时搭起一座玄晶高台。高台被千万簇梅花包围,置身其中如花海畅游。
高台置了一张铺着红布的长案,案上摆有金剪,酒壶杯盏,七重玲珑塔等物。
通往高台的晶石台阶铺了一地红毯,与落下的白雪相映,尤为艳丽。
高台下方置了数张矮案,上面摆了梅花饰品及玉蓝参果,还不时有弟子端着酒菜上案。
澹台蓉此时忙着吩咐弟子做事,闻人新则忙着带人去迎客。
苏世宸被安排坐于高台下方的左侧。他毫无端庄,坐姿随意地靠在一名弟子身上,手里拿着酒盏一边欣赏周围景致一边自语道:“司徒宗主真是慷慨,连产量稀少的玉蓝参都舍得拿来招待客人。怕就怕那些客人无福消受,还不如全由我们收下。不过司徒宗主也是小气,这漫天风雪里饮酒实在奇怪。”
身边的弟子听到他的话,皆一齐笑了。
“你们不这样觉得吗?”
他靠着的那名弟子道:“掌门,大典还未开始你便醉了。你哪是司徒宗主的对手?”
苏世宸跟着笑了笑:“今日不如,明日却未必。不要小瞧你的掌门。”
“掌门说的是。”
“不过温酒融雪,色迷于心,雪中宴会也别有一番趣味。”
“苏掌门喜欢便好。”司徒晔昀不知何时出现在祭坛之中,似乎听到苏世宸最后那句话,隔着面具的声音幽幽传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