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说完便拜礼。礼毕之后,互相为对方倒了一杯酒。
喝过交杯酒,两人便是真正的道侣了。
可变故发生得极快。
见结契仪式都快结束了,褚铜子仍按兵不动,叶惊水又没半点要杀司徒晔昀的征兆,裘长老实在沉不住气,率先摔杯发难。
他声如雷鸣,十分响亮:“慢着!我们来圣冥宗可不是为了参加你这魔头的结契大典,而是为了捉拿仙门叛徒,替惨死的无辜之人讨回公道!”
他刚起头,其余人也忍不住想动手,都有些心浮气躁。
褚铜子对裘长老所为十分无奈。但他既已发难,褚铜子也只能当好这个领头人。
他起身望向高台上的司徒晔昀和叶惊水,道:“叶小友叛魔从恶,自甘堕落,我们来此是为了清理门户。还望司徒宗主将人交还给我们处置,否则别怪我们以多欺少,踏平圣冥宗。”
司徒晔昀笑意盈盈地声音隔着面具传来。声调虽不大,却充满了威严:“褚掌门好狂的口气。我邀诸位前来是为了见证我与惊水结为道侣,不是为了把她交出去。圣冥宗亦非诸位撒野之地,诸位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跟司徒晔昀话不投机半句多,众人将矛头指向叶惊水。
唐掌教厉声对叶惊水喊道:“叶惊水,你公然叛魔,是仙门之耻。你是要我们将你押解回玄眇宗,还是自己跟我们回去?”
事已至此,叶惊水纵然再蠢也明白了实情。
他们是故意应邀前来,以她叛魔为借口对圣冥宗兴师问罪。
目的应该与她一样,是为了除去魔君。不,或许是要踏平圣冥宗。
她只是不解。明明只牺牲她一人便可,他们何必要牺牲那么多人?
是不相信她会杀了司徒晔昀,故而想亲自动手?
叶惊水想解释,但又没办法解释。
司徒晔昀没有完全对她放下防备,她还找不到杀他的机会。而他们此刻又这么一闹,反而给她造成掣肘。
司徒晔昀附到叶惊水耳边,轻声对她道:“瞧见了吗?你什么都没做,仅是与我结契便被烙上叛魔的罪名。他们的心胸当真狭隘,而你还要为他们出头请命,当真愚蠢。”
司徒晔昀虽是对叶惊水耳语,但修仙之人耳力甚好,亦听得一清二楚。遑论司徒晔昀是故意对叶惊水这样说,好让他们都能听见。
“你答应过我,我与你结契,你不会伤害他们。”叶惊水皱眉看着司徒晔昀,生怕他会突然对众人动手。
司徒晔昀道:“他们可没包括这里的人。”
“不要废话了。今日我们就要踏平你这圣冥宗,杀了你这个魔头!”裘长老一马当先,拿着□□法器便飞身攻向司徒晔昀。
见他动手,澹台蓉紧随其后,甩出御龙鞭缠住裘长老的□□法器将他拦在高台之下:“这位长老真是性急,不如由我来当你对手如何?”
“妖女休要挡道!”裘长老可不吃澹台蓉那一套,用力抽回短/枪转势又攻了过去。
澹台蓉却不如他的意,非要缠住他:“长老此言叫我伤心至极,我只好杀你泄恨了。”
见两人动手,其余仙门弟子也坐不住了,纷纷亮出自己的武器上前助阵。
圣冥宗弟子也不甘落后。见仙门众人率先动手,不等闻人新下令,当即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地攻打回去。
华美庄重的结契大典瞬间沦为血色修罗场。
苏世宸在一旁看戏看得十分高兴,似乎忘记了自己也身在局中。他闲闲坐着,目光始终落在叶惊水和司徒晔昀身上。
不少人见他落单,陆续朝他攻去。
听浣宗可做过不少迫害仙门中人的残忍行径,这次有机会将苏世宸等人一同铲除,何乐而不为?
司徒晔昀对下面发生之事似乎毫无兴趣,他依旧淡定如水,端着酒杯对叶惊水道:“还差一步就礼成,你应该不会想后悔吧,叶姑娘?”
底下不时传来阵阵惨叫哀嚎声,让叶惊水十分焦虑。
她此时去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毕竟司徒晔昀就在身旁,她不能为了帮人而错失机会。
他突然的话语让叶惊水顿升怒意,不禁皱眉道:“眼下情形你没见着么,是继续的时候吗?”
“他们想打便由他们打,与我何干?”
“你!”叶惊水倒真的忘记司徒晔昀本来就是这样一个冷血残酷的人了。
眼见底下已经分不清敌友,彻底乱成一团,叶惊水觉得不能再慢吞吞地找机会了。
哪怕只有一瞬间的破绽,她也要试上一试,不然下面就真的会血流成河。
“莫要生气。待礼成之后,我自会料理他们。”
叶惊水听出他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便假意妥协道:“你放心,我言出必行。”
说完,她举起酒杯,欲与司徒晔昀交手同饮。
司徒晔昀并不喜欢她表现出来的这种大义至上的气魄,但还是绕过她的手,饮下这杯交杯酒。
叶惊水窥得司徒晔昀仰头饮酒这一瞬的松懈,袖中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既快又准地狠狠刺入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