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孙莠需要忍耐,萧锦湘也需要。
看到立于高台上的司徒晔昀,萧锦湘也想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杀了司徒晔昀。
可瞥到俞梦音的身影时,她还是按捺住了心中的冲动。
答应俞梦音的事情,她需做到。况且还未见过叶惊水,过早动手只怕会牵连到叶惊水。
叶惊水有恩于她,她须确认好叶惊水的安危方能动手。
司徒晔昀高高在上,俯瞰下方陆续坐好的众人,愉悦的声调自上而下,带着威严与诱惑:“今日是我与仙门弟子叶惊水的结契大典,感谢诸位拨冗前来。若有招待不周之处,万望见谅。”
语罢,他又低首对澹台蓉道:“圣女,开始罢。”
澹台蓉点头,拍拍手,示意几名弟子拉下红绸。红绸随寒风飘曳,与乐器齐鸣;无数梅花花瓣飞扬,与落雪交缠相融,翩翩舞动,绮丽华美。
叶惊水被数名身着红色衣裳的圣冥宗弟子簇拥,由踏月和祈星守在身后,于此漫天绮丽的景色之中缓步踏下长阶。
阶上冰晶莹透,叶惊水脚下每踏一步便生出一朵炫丽冰花,散出幽幽莹辉。
她一身凤冠霞帔华丽贵气,面上妆容精美,颊边描一朵幽蓝无义花花钿,与平日所见大不相同,仿佛真是入了魔般浓艳。
众人见叶惊水出现,一时之间心思各起。
关心她的人见她安好,心中自感欣慰;想借她起势之人则欲寻机生事,却未敢妄动。
而叶惊水见到眼前座无虚席更是惊诧不已。
她原以为结契大典只是简单走个过场,没料到司徒晔昀会认真到此等程度。
这岂止是大张旗鼓,简直称得上声势浩大。
目之所及,除了听浣宗等少数几个魔宗,在坐皆是仙门中人。
他如此高调,不惜暴露圣冥宗的真正位置,究竟打算做什么?
即便此时心里有千万个疑问,她也没办法一一问清楚了。
谁叫她已经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撑到底。
叶惊水在众人簇拥之下到达祭坛,又踩着祭坛铺就的红毯,独自踏上短阶。
高台下的澹台蓉远远望着短阶上,逆光对着她的叶惊水,心中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丝丝的羡慕和妒忌。
叶惊水方才扫视所有宾客,看到了孙莠,萧锦湘,俞梦音,莘丹等人,独独没看到柳开意,丁巧薇和谢斐岚。
丁巧薇修为太低,无法来此情有可原。但是柳开意和谢斐岚也不在,这让叶惊水已经冷静的心又泛起阵阵波涛。
祝宛柔的话竟是真的么?
开意死了,巧薇死了,连阿斐都不在了吗?
司徒晔昀遥遥望着叶惊水一步一生花地来到他面前,自己也未曾察觉到自己唇角微抿,欢喜之情溢满眼中。
直至叶惊水走到他身旁,他才朝她伸出手,温柔地唤她:“惊水,过来。”
叶惊水深深吸了一口气,面上维持着波澜不惊,将手交至司徒晔昀掌中。
司徒晔昀牵着她面向长案上的七重玲珑塔,低声对她道:“还记得这个玲珑塔么?此前,我们也差点结契了。”
叶惊水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平静道:“那时我还不知陈燱是你。”
“若是知道你又会如何?要杀我吗?”
就算两人的对话火药味十足,叶惊水依旧很平静,“没错。若那时知道,定会杀你。”
司徒晔昀似乎笑了一声,声音慵懒:“可惜你错过那个好机会了。”
“……他们是你邀请来的?”
“你我的结契大典应该得到众人见证,让整个灵界都知晓。这样才能证明仙魔也能和平共处,不是么?”
“和平共处这话从魔君嘴里说出来,真是讽刺。”
“你此话便叫为夫伤心了。为夫一向友善,是他们不愿与我和平共处罢了。”
司徒晔昀忽然改了称谓让叶惊水一时有些不适应。
季郁郇都不会在她面前自称“为夫”,他倒演上了。甚至还乐在其中,完全没把底下的人放在眼里。
“好了。吉时将过,我们该合礼了。你还有没有话想跟贵客们说?若是有,大可趁此机会说出来。”
来了如此多仙门中人,包括她的朋友,这已经出乎了叶惊水的意料。她不想再节外生枝,便摇头道:“没有。”
司徒晔昀微微一哂。悠然拿起金剪划破手指,将血滴入琉璃杯盏中,又将金剪递给她。
叶惊水没有犹豫,直接划破手指,同样将血滴进琉璃杯盏。
司徒晔昀将滴了二人精血的琉璃杯盏放回七重玲珑塔的塔顶,浮现盘绕在塔身的金色符文受到盏中血味牵引,纷纷脱离塔身,飞入司徒晔昀和叶惊水的心口。
“天地为鉴,日月为盟,我司徒晔昀今日与叶惊水结为道侣,此后同心共修,生死与共。”
叶惊水跟着道:“天地为鉴,日月为盟,我叶惊水今日与司徒晔昀结为道侣,此后守望相助,轮回共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