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宛柔修仙后,与她相处最多,最为亲近之人便是孙莠。孙莠可以说是继祝宛柔父母之后,最为熟悉祝宛柔的人。
故她的身形姿态如何,孙莠只要随意一瞥便能立即认出是她。
可此时的孙莠无法分/身去找她问清楚来龙去脉。
眼见司徒晔昀的攻势不如开始时利落凌厉,众人大有可战之机,委实不是她抽身退出的时候。
况且杀掉司徒晔昀和澹台蓉也是为了给谢斐岚报仇,她必须要亲自动手。
直到她再次瞥见祝宛柔突然出现在叶惊水身边,心中才猛然敲响警钟。
假若祝宛柔是被澹台蓉掳来,她应该会被关在他处,而不是可以在混战之中自由穿梭,来去无拘。
就算不愿相信,孙莠也意识到了祝宛柔和澹台蓉之间互有关联。
谢斐岚被毒杀,兴许与祝宛柔也脱不开干系。
若真是如此,她去到叶惊水身边一定不是为做好事。
孙莠心系祝宛柔和叶惊水二人情况,又恐祝宛柔会对叶惊水不利,已无心恋战,便想抽身去救叶惊水。
然而没等她有所行动,又被闻人新操控的鬼灵拦住了她的去路。鬼灵难缠,孙莠与其对上也只能先专心应付它。
话分两头。
叶惊水听到祝宛柔的话,控制不住地咳了几声,不解地望向她:“你为何如此恨我?阿斐他并不属于我,你的恨意毫无意义。”
“只要他的心在你身上,我对你的恨意就不会消减。哪怕杀了他,我也绝不会把他交给你。不过我也不妨告诉你,是我亲手了结了他,你永远也别指望再见到他。”
她说谢斐岚是她亲手所杀?
这么说阿斐真的……死了?!
叶惊水一时呆滞。
他们不是知交好友吗?她怎么敢,怎么可以杀死阿斐!
叶惊水无法面对在自己终于敢恣肆放纵时谢斐岚却已不在的事实,眼泪突然决堤,如同洪水般汹涌滚落。
不知是身体的剧痛还是祝宛柔的作为令她心痛,她流着泪,恨铁不成钢地咬牙道:“你恨的是我,为何牵连阿斐?他待你不薄,你怎么下得了手?你是疯了不成?”
祝宛柔抽出梵火刃,毫不犹豫地刺进叶惊水心窝:“我疯了也是因为你。这些话你还是留到阎王面前再说吧。”
梵火刃离叶惊水的心窝仅差分毫,眼见便要没入她的心脏。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耀目虹芒携磅礴剑气突然袭来,“当”一声与梵火刃相击,擦出一瞬火花。
祝宛柔霍然受力,梵火刃自手中脱出,甩到一旁。还未反应过来,眼前倏地闪过一道黑影,将叶惊水自她手上救走。
祝宛柔捂住被震麻的手腕,猛然抬首。
逆光中,谢斐岚一身霜色衣袍蹁跹,束起的泼墨长发随风飞扬,出尘如玉的脸上寂静无波。
他站得端直如松,一手抱住叶惊水,一手握着碎尘剑与祝宛柔无言相对。
剑上寒芒刺目,带着凌厉剑气涤荡周身,一时无人可近。
见到谢斐岚的那一刻,祝宛柔心颤惊悸不已。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谢斐岚怎么会活着出现在这里?
他明明已经死了!!
不仅祝宛柔震惊,其它人同样震惊。
不是说谢斐岚命在旦夕,必死无疑吗?但他此时此刻又为何毫发无伤地出现在圣冥宗?
与谢斐岚一同到来的还有牧淮清和任一春。他们自传送法阵中现身,却没想到一下就迈进战场中心。可谢斐岚此时的锋芒过盛,反而无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孙莠见到三人与祝宛柔站到一起,心中又惊又喜,一时五味杂陈。
踏月祈星见到谢斐岚出现更是惊奇,可看到他在叶惊水身边又甚感安心。
“谢君他没死。”
“是谢掌门,他终于来了!”
“太好了,谢掌门来助我们了!”
然而无论如何,谢斐岚的到来让仙门众人顿感安心,士气顿时大增,欢悦之声此起彼伏。
叶惊水的眼泪还来不及收回,挂在清丽苍白的脸上尤显狼狈。她愕然地盯着眼前那张熟悉的脸,与那双倒映出她面庞的碧绿眼瞳相视,有些恍惚有些茫然。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听见自己哽咽又无力的话语:“……阿斐,你还活着?”
谢斐岚低头,温和柔情地看着她笑:“嗯,我活着来救你了。”
听到他的声音,叶惊水内心无比颤栗。她试探性地抬手抚上谢斐岚的脸,仍旧不太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摸到的是真实:“真的是你……怎么……”
谢斐岚摇头,温声打断她的话:“先别说话,回去之后再跟你解释。”
不用解释也没关系,只要他还活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