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她就算想说话也已经没了力气。连番变故已经让她应接不暇,她觉得很累,只能倚靠着谢斐岚,静静等待死亡的来临。
——对不起,阿斐。或许这次是我要先走一步了。
谢斐岚心疼她这副模样,很想就这样立即带她离开。但深孚众望,却又不得不先顾全大局。
他把叶惊水交到任一春手中,沉声道:“师叔,阿水拜托你了。”
任一春扶过叶惊水,看着叶惊水惨白的面色,皱眉怨愤道:“一个两个的还真拿我当医仙不成?”
虽是在埋怨,但任一春还是给叶惊水喂了些救命丹药。
而牧淮清心系俞梦音安危,已经飞身跃下去帮俞梦音一起对付鬼灵。
谢斐岚不愿在此多浪费时间,碎尘剑直指祝宛柔,面上不复以往温和:“宛柔,你此时束手就擒或可从轻处置。”
祝宛柔闻言不由发笑:“你此话当真?”
她那妍丽柔美的脸上尽是嘲讽笑意,再无半分娇弱柔和。谢斐岚眸色沉沉,道:“自然。你要束手就擒吗?”
“我更想知道的是你为何还活着?”
“……命大罢了。”
“是么?”祝宛柔拾起掉在身旁的梵火刃,那双秋水盈盈的瞳中盛满决绝的狠戾:“那我就再杀你一次。这一次,绝对会把你留到身边。”
谢斐岚看着祝宛柔如今这番模样,十分酸心。
他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抬眼却换上了迫不得已的决然:“冥顽不灵。我亦有话问你,此前你说开意与我说了同样的话是何意?”
如今的祝宛柔知晓做什么,说什么才会叫人摧心剖肝。听得他的质问,她坦然承认道:“他没有你命大,已经被我杀了。”
谢斐岚果然如她所料,那张平静的俊容登时露出愕然惊诧的神色。
祝宛唇角染笑:“若我不说,你们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你们所有人皆被我耍得团团转,还满嘴大道理,说要拯救我,真是可悲至极。谢斐岚,得知真相你又当如何待我?”
如若她真的杀了柳开意,那丁巧薇入魔杀人就是谎言。谢斐岚握着碎尘剑的手越发用力,直至指节泛白。
“所以巧薇亦是被你嫁祸?”
祝宛柔越笑越狠厉:“我不会告诉你的,随便你怎么猜。”
谢斐岚瞧着她癫狂入魔的模样,怒意如火。手中碎尘剑一横,眼中已满是冷酷:“虽我本不愿动手杀人,但我须得替他们讨回公道。”
见他动怒,身上真气涌现,手中剑芒如虹,祝宛柔自知非他对手。
她瞥了眼周围形势,澹台蓉只顾着护她的司徒宗主,根本没注意到她。或者可以说,就算注意到了她,她也不会为而她行动。
众人仍在围攻司徒晔昀,司徒晔昀虽能应对,但已不复初时的轻松。何况他还分了一些注意力到这边,时刻注意他们有何行止。
离她更近的苏世宸与褚铜子亦打得难分胜负,眼下的她孤立无援。
苏世宸修为纵然不如褚铜子,但论邪道之威却远在禇铜子之上。他无敌我之分,只要顺手便能把身边所有人当成自己的挡箭牌。
褚铜子却跟他相反。
若被他拿来当挡箭牌的是仙门中人,褚铜子还得避免伤到对方或是错杀对方。
有了这样的掣肘,褚铜子对付苏世宸便困难了许多。
苏世宸又捉了一名仙门弟子挡在自己面前,褚铜子挥出的剑不得不猛然收势。在褚铜子收势的这一瞬间,苏世宸朝谢斐岚看了过去。
此前要不是谢斐岚横插一脚,他早就采补了叶惊水,哪还有现在的事情?这个仇他一直记着,想着有朝一日能还回去。
眼下谢斐岚终于出现,这下所有人都到齐了,该是收网的时候了。
刚想行动,却听到一个婉转动听的声音在唤他:“苏掌门,你不是想要叶惊水吗?再晚她就要被人带走了,你还不快些杀了谢斐岚夺人?我必助你一臂之力。”
苏世宸寻着声音望去,居然是那个想动手杀叶惊水的女子。
仔细一瞧这女子生得美若天仙,让人见之生怜。然而却满身戾气,显出入魔至深的骨相。
明知祝宛柔喊出这样的话是想借他之手对付谢斐岚,好让自己脱险,但苏世宸还是很欣赏祝宛柔这种孤注一掷的疯癫。
在采补叶惊水之前先采补了这名女子似乎也不错。
谢斐岚没想到祝宛柔有杀害至友的胆量,却没有与他正面一战的胆量。亏她还敢语出惊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他更没想到她竟堕落到要找苏世宸那样的邪修当保命符。
实在叫人痛心。不仅是为她感到痛心,也是为柳开意和丁巧薇感到痛心。
祝宛柔杀死他们之时,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
和他一样吗?既痛又悲,既怒又恨。
谢斐岚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提剑欲杀祝宛柔。
然而不等他出剑,孙莠突然现身挡在他面前,语气焦灼地开口:“慢着,阿斐。宛柔是我之徒,她该交由我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