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惊水确实没想到这位姑娘如此没有警戒心。不仅对她这个突然闯进家中的陌生人毫不怀疑,还老老实实回答了她的问题。
像是看出叶惊水在想什么,姑娘又笑道:“你是从后门进来的吧?家里没有值钱的东西,你若实在太饿,便拿些药材去卖换口饭吃。”
原来是把她当成小偷了。
叶惊水仍旧穿着那身用好布料制成的金线描袖霞帔。霞帔在激斗中被割破数处,裙摆也不知何时沾上了泥土和干涸的血渍,让她此时显得像个落难新娘。
“我不是来偷东西的。”叶惊水为自己辩白道:“我是……不知怎么就出现在这里了。这里究竟是哪里,你又是何人?”
“这里是我家,我叫百莲。”姑娘一边介绍自己一边用蒲扇吹凉瓷碗里的药汤,跟着放下蒲扇端着碗出门往前屋走去。
她为何会出现在这个与她相貌一样,名叫百莲的姑娘家里?
心中的疑惑非但没有消除,反而还越来越多。眼见百莲端着药走了,叶惊水也只好跟上,试图从她身上再探得一些线索。
百莲家的后院与前屋仅隔了一小段路。看着屋前屋后,虽说破破旧旧,但相对其它普通民居来说算得上比较大的屋舍了。
只是这里总给她一种不对劲的感觉,好像与她认知的一切都截然不同。
百莲端着药汤进了屋,叶惊水便听到她说:“不用起来,你的伤还很重。”
叶惊水也跟着进了屋,一眼便看到躺在矮木床上的人。
对方有着一张超越了男女之别,物种之分,无法用词句形容的美丽脸庞。那极致到如同鬼斧神工雕琢出来的阴柔之美,轻易便能诱惑人心。
叶惊水愕然,司徒晔昀为何也在这里?!
司徒晔昀至美无俦的脸上此刻毫无血色,迷离惑人的桃花眼中亦无傲然视物,睥睨苍生的从容桀骜,身上更是不知被什么伤到,缠满了裹帘。裹帘上还能看到一些溢出的血渍,触目惊心。
就算受了伤,他的脸依旧很有诱惑力。叶惊水仍是控制不住有一瞬的恍惚和迷失。
但百莲竟完全不受影响。
她用竹木枕头枕起司徒晔昀的脑袋,让他保持头抬起,全身仍是躺着的姿势,跟着坐到一旁,仔细给他喂药。
“小心点,别呛着了。”
司徒晔昀虚弱地点了点头,听话地一口一口将那碗黑黝黝的药汤喝完。
百莲用棉布拭去他嘴角残留的药汤,道:“你好好休息。”
司徒晔昀望着她,脸上看不出是什么神情,声音也听不出是什么心绪:“多谢。”
“不必客气。我是大夫,总不能见死不救。只是想不到你居然能从那种凶兽嘴里活下来,也算是你命大。”百莲收起碗,又道:“这里很安全,你可安心休养。有什么需要的东西跟我说,正好我要去城里。”
司徒晔昀摇头说:“没有。”
注意到叶惊水在一旁盯着他,他又将目光投向叶惊水,说:“你们姐妹二人长得真像。这位姐姐,你一直盯着我看,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姐姐?!
他这个称谓把叶惊水吓到了,她登时愣在那里。
司徒晔昀怎么可能叫她姐姐,还用那种懵懂无知,像刚出生的婴孩般的眼神看着自己?
一定是她搞错了。
可除了司徒晔昀,谁又能生出这样一张美到令人失去神智的面皮?
这一切都太怪异了,叶惊水不得不堤防一些。
她微微笑道:“……抱歉。你生得太好看,不小心看呆了。”
话音才落,她便觉得自己孟浪。怎么能说出这样直白轻浮的话语?简直形同调戏。
然而司徒晔昀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淡然道:“你喜欢的话,可以多看。”
……那倒大可不必。
百莲听了他的话,有些开心地插口道:“你觉得我们像姐妹吗?我也想不到这世上竟有人与我长得那么相像。对了,我叫百莲。你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山中?”
司徒晔昀老实地回答了她一股脑儿丢出来的问题:“我叫……晔昀,家里只余我一人。我跟着同乡南下避难,却在山中与他们失散。不巧又遇到岩居山中的凶兽袭击,差点成了它的口粮。”
百莲听着听着,顿起怜悯之意。她安慰道:“现在没事了。只要你好好喝药,过不久就能治好身上的伤,到时再南下也不迟。”
司徒晔昀点头道:“多谢你,百莲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