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惊水已经在百莲的药庐住了一月有余。这一个月里,她靠着零星线索,得知自己竟然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两千多年前的朝代。然而除此之外,她再无所获。
经过一个月相处,这个司徒晔昀的确与她所知的那一个截然不同。可他又分明就是司徒晔昀,为何会像换了一个人,又为何不认识她?
而她又怎么会出现在两千多年前的世界里?
难不成她死了之后去的不是阴曹地府,而是这两千年前的地方?
她又该去哪里找寻答案才好?
百莲的日常不是早起进城卖药换钱,再用钱买粮食分给难民;便是上山采药,在家种药,钻研各种药方。偶尔会跟叶惊水和司徒晔昀聊聊天,下下棋。日子虽过得清贫,但也算充实。
司徒晔昀果然如叶惊水所料,很快就能下榻走动。只是百莲不放心,还是日日贴身照顾他,惹得阿斐都有些拈酸吃醋了。
司徒晔昀像个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伤好之后他总跟在百莲身边,百莲做什么他也跟着做什么。
这会儿正扒在灶台上歪着脑袋看百莲煎药。
“这药是给我喝的?”
“不是。”
“那是给阿水喝的?”
“也不是。”
司徒晔昀不再发问了,继续木着那张懵懂漂亮的脸扒在灶台看她,完全不在意烧起火后灶台上越升越高的温度。
百莲见他看得专注,忍不住朝他挤眉弄眼,附到他耳边小声道:“里面装的不是药。”
司徒晔昀像没料到百莲会突然靠这么近,脸上闪过一瞬错愕。她温热轻柔的吐息落在耳边,带起些许酥麻的痒意,好像连着胸口那一处都变得有些奇怪了。
他不解地重复:“不是药?”
百莲笑嘻嘻地掀开药罐盖子,随即从里面传出一阵非常好闻的香气。可他却不知这香气的源头是什么,不由伸头去看。
百莲却即时合上盖子,朝他神神秘秘地笑:“你很好奇吗?”
“好奇?”司徒晔昀不理解她口中的词是什么意思:“好奇是什么?”
“就是想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比如你想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又比如你想知道我在做什么……”
司徒晔昀像是听懂般微微点了点头,问她:“知道了是不是就不会好奇了?”
“或许会不再好奇,也或许会想知道更多。你越在意某件事或某个人,便会越想去了解。就像我喜欢你和阿水,就会想多了解你们一样。”
司徒晔昀似懂非懂。
瞧着百莲和司徒晔昀聊得热络,阿斐在庖屋门外晃来晃去,探头探脑,像是想钻进屋内找百莲。但它的身躯实在太大太长,根本钻不进去。
百莲并没有发现它的异样,依旧只顾着与司徒晔昀说话。它顿时有些沮丧,便游动着巨大身躯跑去找叶惊水。
叶惊水正在小院里晾衣服,完全没察觉到阿斐的靠近。直到她转头弯身拿湿衣服时,阿斐雪白柔滑的脑袋便与她的脸差点贴在一起。
叶惊水登时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差点没被这条妖蛇吓死。
阿斐见她被吓到了,非常关切地凑过去,红色信子在她脸上舔了舔,又用雪白柔滑的蛇身蜿蜒盘绕在叶惊水身上,碧绿的竖瞳柔柔盯着她,像在说:“没事吧,有哪里不舒服吗?”
被蛇缠紧身体是件危险的事,特别是像它那样的巨蛇。
叶惊水下意识就要拔剑挣脱阿斐的纠缠。遗憾的是,她不仅失去了灵力真气,连趁手的剑都没有一把。
不过阿斐缠绕的力度不轻不重刚刚好,并非是想要绞杀她。而且那光滑略带一丝温度的鳞片紧贴在身上的触感很奇妙,让人感觉不到讨厌。
熟识之后,阿斐会像这样时不时过来缠上她,像是在邀她一起玩。不过似乎只会对她这样,却从来不曾主动找过司徒晔昀。
“别舔了,我没事。”叶惊水伸出唯一还能动的右手摸了摸阿斐的脑袋,道:“是不是阿莲又只顾着照顾阿昀不理你了?”
阿斐吐吐信子,晃了晃脑袋,还真有几分像在抱怨的模样。
“好了,快放开我。”叶惊水拍拍阿斐的蛇身,细滑柔韧,手感颇好:“待我晾完衣服便陪你出门可好?”
阿斐点头,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它松开叶惊水,滑行到菜圃旁,将自己盘成圆饼模样,晃着脑袋乖乖等叶惊水。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条白蛇跟谢斐岚有几分相像。
叶惊水衣服还未晾完,百莲便端着药罐从庖屋出来了。她笑着喊叶惊水:“阿水,先别忙了,快过来。阿斐也一起。”
叶惊水将最后一件衣服晾好,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朝百莲走去:“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