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叶惊水提步过去,阿斐迟疑了片刻也跟不了她的身后。
百莲将药罐放到她用木块临时搭起的桌子上。待她放下药罐,司徒晔昀也学着她的样子,将手里的碗筷和酒壶放下。
见一切准备就绪,百莲招呼叶惊水和司徒晔昀围坐下来才回答叶惊水的话:“今日是重阳佳节,虽然我们没办法登高望远,但我们可以饮菊花酒,食重阳糕。快尝尝看,这是我改良过的重阳糕,还有我亲手酿的菊花酒。”
百莲十分开心地从药罐里夹出重阳糕放到各人碗里,又替叶惊水和司徒晔昀倒了一杯酒。
注意到一旁的阿斐只能眼巴巴看着,她又拿起一块重阳糕抛给阿斐:“阿斐,接着!”
阿斐眼见百莲抛来食物,脑袋一抬,便准确无误地将那块重阳糕吞进肚子里。
叶惊水奇道:“它也吃这个?”
百莲又给阿斐喂了一块,答曰:“阿斐不挑食。”
司徒晔昀此时终于知道药罐里那股香气的源头是什么了。他戳了戳面前放着的重阳糕,迟疑了一下才夹起来咬进嘴里。
软糯香甜,入口即化,还隐隐有股回甘药香。
他似乎没料到会那么好吃,眼里掠过瞬间惊喜。他又端起菊花酒一饮而尽,却被酒的辛辣呛到,猛地咳嗽起来。
百莲见状忙上前去叫他弯身,用力拍打他的后背和胸口:“吐出来,快吐出来。”
在她的帮忙下,司徒晔昀终于把呛到的酒全吐了出来。那张白皙妍丽的脸因用力咳嗽的关系,透出大片酡红,迷离勾人的桃花眼尾沾着泪珠,让他整个人越发美得过分。
然而他的表情却如木雕般毫无起伏,平静地陈述事实:“难喝。”
百莲不禁笑道:“你是第一次饮酒吗?酒得慢慢喝。待你习惯了,才能品出酒的美味。”
司徒晔昀似懂非懂,又低头慢慢抿了一口。入喉仍觉辛辣苦涩,完全没有一丝百莲说的美味。
唯独酒中飘出的淡淡菊花香令人心舒,配着碗里的重阳糕,勉强算得一番风味。
区区一杯菊花酒便难倒了堂堂魔君,叶惊水心下觉得好笑的同时也尝了一块重阳糕,饮了一杯菊花酒。
在如此艰苦的时候,百莲还能做出如此美味,叶惊水对她的心灵手巧十分欣赏:“糕点好吃,酒也好喝。没想到阿莲你还有这样的手艺。”
“乱世之中,总要多些傍身技艺才不会饿死。”百莲忽然想到越来越多的难民,瞬间有些难过。
不过,她很快收拾好心情,笑道:“今日我们都不提那些难过的事情。当珍惜眼前,举杯痛饮。”
百莲的话很有感染力。叶惊水点头,举起酒与她碰杯:“你说得对。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我敬你。”
“我也敬你,还有阿昀。”
司徒晔昀看着百莲和叶惊水碰杯,也有样学样地跟着举起酒杯来。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到手的信息仍旧零星一点,叶惊水心里一直觉得很是郁闷。
难得有放纵发泄的机会,她便失了分寸。况且修士当久了,就记不起自己凡人时的酒量有多少,很快她便醉得一塌糊涂。
阿斐趁百莲没注意,还是禁不住好奇偷偷舔了酒壶里的酒喝。结果被酒醺得脑袋晕乎乎,歪倒在菜圃旁呼呼大睡。
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洒下映在它莹白透亮的鳞片上,流溢出雪色的漂亮光泽。它翻着肚皮,尖尖的蛇尾像眷恋母亲的孩童般缠绕在百莲脚踝上,紧紧不放。
叶惊水和司徒晔昀也醉醺醺地倒在地上,似睡似醒地呆呆望着天上孤月,神思不知飘向何处。
百莲的酒量很好,喝了一壶酒都不见醉意。但她也陪着叶惊水和司徒晔昀躺在地上,望着同一轮明月,任由阿斐的尾巴缠紧她。
孤月高悬,显得冷清寂然。叶惊水思及心中烦忧,忽然叹了口气。
身旁的百莲听到她的叹息,问她:“怎么叹气了?”
叶惊水侧头望向躺在百莲另一侧的司徒晔昀,发现他已然闭上眼睛,似乎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其实我骗了你。”
百莲跟着问:“骗了我?”
许是夜色诱人,许是酒壮人胆,叶惊水还是对百莲说出了一直藏在心里的话:“其实我并不属于这里。可又不知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会遇见你。我打探了很久线索却毫无收获,找不到回去的路,也看不到前面有什么在等着我。”
百莲握住叶惊水的手,与她一同仰望那轮有着缺口的月亮,温柔地说道:“无论你来自何处,出于何缘由,我都很庆幸能认识你和阿昀。”
她顿了顿,又笑道:“或许你会出现在这里,定是有你必须在这里完成的事情。即便一时找不到线索也不必气馁。待时机成熟,答案终会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