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晔昀的这个问题也曾问过叶惊水。
她记不起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只记得自己救下了一个小女孩,而那个小女孩如今应该活得很好。
她不禁有些好奇,百莲又会如何回答他?
百莲的回答丝毫不让司徒晔昀意外:“我只是做了自己想做之事,没有什么值不值得。”
“就算会被背叛,甚至会丢掉性命?”
“世间有些事不去做,会比被背叛和丢掉性命更难受。阿昀,”百莲伸手按在司徒晔昀胸口处,微微一笑:“违背本心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若我本心为恶,你也能说出这句话吗?”司徒晔昀修长的五指覆在百莲按于他胸口的手上,深深看着她,沉声问道。
“就算是这样,那也是你的本心,我无权干涉。但——”百莲翻过手背,握住司徒晔昀的手指道:“如果你为了向善去跟自己的本恶做抗争,我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帮助你。”
她的手有些凉,但握住他的手指时却有着灼人的温度。这样的温度让人留恋,他竟然不想挣脱。
“我明白了,那些人我帮你赶走。”司徒晔昀沉默良久,才对她这样说道。
百莲摇头,踏出屋门:“他们只是被逼得太紧,不是真心觉得我是妖女。我能解决的,阿昀,不用你出手。阿水,帮我看好阿昀。”
言毕,她抽回捉着司徒晔昀的手,朝屋外走去。那瘦小的背影竟隐隐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英勇。
叶惊水心中不解。司徒晔昀又不是小孩子,为何要特意交代她看好司徒晔昀?
莫非百莲已然知晓司徒晔昀的真实身份不成?
被百莲按过的胸口处忽然升起一股焦急和担忧。司徒晔昀的脚下不由自主地跟在后面,想要追上她。
叶惊水却一把拉住司徒晔昀:“这是阿莲要面对的事情,你去了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司徒晔昀反问叶惊水:“你不担心她?”
叶惊水垂下眼帘,咬牙道:“就算担心我也无能为力。我们该相信阿莲,她并非是个轻易能打败的人。”
司徒晔昀最终还是没有跟去。
他和叶惊水两人就这样坐在屋内,听着屋外偶尔漏进屋内的声音,静静等待百莲归来。
等待是件漫长的事情,一分一秒都如同煎熬。
不知过去多久,百莲终于回到屋中。
叶惊水关切地迎上去问:“阿莲,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他们只是没办法了才会那样,并非真的想害我性命。只要我能解决食物的问题,大家都会得救。”
司徒晔昀的脸上已然看不出此前对百莲的担忧,他劝告她:“你别忘了你的阿斐在被吃掉之前,那些人也跟他们一样先取信于你,再狠狠背刺你。”
提到阿斐,百莲和叶惊水的面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即便过去许久,只要想到阿斐,百莲和叶惊水仍旧会感到难过。
良久,百莲像是为了说服他,也像是为了说服自己那样轻声说道:“不会的,这次阿斐不在了。”
没有阿斐,还有叶惊水,还有她自己,包括他。
人心……根本经不起考验。
他便看看那些人会不会再次背叛百莲。
众人只是为了有一口吃的才来闹腾。听百莲信誓旦旦说会想到办法,众人相信了她,不再咄咄逼人。
毕竟百莲的确救过众人性命,也带来了那甘甜美味,吃一口便能饱腹的果实。
百莲既然答应了众人,便开始埋头继续研究改进玉蓝参的结果周期。
一年一结还是太慢了,就算一年两结也无法解决问题。有什么办法能在短时间内催发玉蓝参再次结果?
邪魔以人的欲念为食,修士以天地灵气滋养,说不定用包含精气灵力的东西浇灌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可什么东西才能同时包含精气灵力?
百莲想得入神,忘记手里还拿着剪枝的剪刀,竟不小心被剪刀划伤了手指。
血珠瞬间从伤口涌出,百莲连忙去擦拭。可看到鲜血不断溢出时,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医书上云血气者,血为精,气为神,储于人体之中,使之长存。
用自己的血肉灌溉的话,说不定玉蓝参能更快结果。
百莲身为大夫,只要有了假设,便会大胆积极的去实践。
所谓医者仁心,很多治病救人的技术和药材都是前人不断探索试错,牺牲自己性命换来的成果。
一名合格的医者并不会惧怕死亡。
只是用血肉灌溉玉蓝参之事她要瞒着叶惊水和司徒晔昀,否则他们一定会因为担心她的身体而不容许她这样做。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随着她的身体越发虚弱,叶惊水和司徒晔昀很快发现了端倪。
那日祾川的上空难得没有那么阴沉。司徒晔昀板着那张漂亮的脸,盯着百莲没来得及处理的伤口,周身的气息比头顶的天空还要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