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叶惊水的悉心照料下,百莲的伤势恢复得很快。
这一日,叶惊水替百莲换完药,百莲便穿好鞋袜从榻上坐起,感受伤势恢复的程度。
叶惊水担心她在勉强自己,放下衣物便去扶她:“阿莲,小心些。”
百莲轻轻拍了拍叶惊水扶着她的手:“不必担心,我无碍。”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行了几步,笑道:“你看,我终于可以下榻走了。”
她走路虽还有些踉跄,但已经能完全动起来了。叶惊水替她高兴的同时又有些不放心:“有没有别的不适?”
百莲摇摇头,又走出一段路后转身回到榻边,顺势拉着叶惊水坐下:“阿水,多谢你这些时日的照顾。没有你和阿昀,我的伤不会好得那么快。”
“我们三人一同经历过那么多事,早已情同手足,你说这话便见外了。”
百莲却在听到“手足”二字时叹了口气,道:“阿水,你不想知道那日我和阿昀说了什么吗?”
叶惊水一愣,不明白百莲这么问的用意。
百莲需要单独和司徒晔昀聊的事情自然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她没有干涉打探的权利。虽然也有过担心,但见他们谈过之后亦和平日没什么不同,她便没多在意。
“你想跟我说吗?”
“不想。”百莲瘦削憔悴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握着叶惊水的手劲更大了一些:“只是觉得你该离开了。”
“……”
见叶惊水怔住,百莲解释道:“我现在成了妖女,跟我在一起你会被连累的。我不想你因为我而受到伤害。”
叶惊水闻言,回以微笑:“我们长得一样,就算我离开,说不定也会被当成是你而遭受无妄之灾。”
“可你一个人或许会更自由,更容易躲藏起来。”
“是我甘愿留在你身边帮忙的。”叶惊水习惯性地抬手轻揉百莲的脑袋,像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般温柔道:“你是我见过的最为纯善博爱之人,这世间恐怕再也找不到一个如你这般好的人了。能和你一起救死扶伤,是我的荣幸。”
叶惊水实在过誉,百莲反而更加愧疚和哀愁:“可我并不觉得自己纯善博爱。我其实也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想过为了自己而牺牲朋友。”
叶惊水并非初识百莲,对百莲的自我评价感到惊讶:“莫要妄自菲薄。若你的自私是为了别人,那便不算自私。”
百莲沉默片刻,忽然问她:“阿水,若有一天需要你杀死自己的朋友才能救下别人,你会怎么做?”像是担心叶惊水会说出模棱两可的答案,百莲补充道:“没有其它办法,只有杀或不杀两个选择。”
叶惊水很意外百莲会问这样的问题。她觉得以百莲的性子,会努力找到一个不用杀死朋友也能解决问题的办法。
可她竟然那么问……
叶惊水似乎看出一些端倪,反问百莲:“你要杀阿昀吗?”
百莲没料到叶惊水问得这么直接,当即愕然。
瞧见百莲的反应,叶惊水清楚了答案。
百莲虽是个凡人,却心怀天下苍生,想杀掉司徒晔昀这个魔子救世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她只是一个忽然出现在这个朝代的人,无法左右百莲的决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她不可干涉。
遑论百莲还是千年这前的人。
“阿莲,此事我不会阻拦你,却也不会帮你。如果这是你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你就该遵照自己的心意行事。”
“可我身为大夫,救人才是我的本份。我却要去杀人,你不觉得我很坏么?”
“阿莲,杀人有时也是为了救人。”
“即便我要杀的人是我们的朋友?”
叶惊水自嘲一笑:“我和阿昀从来不是朋友。”
百莲听了叶惊水的话更加举棋不定:“这样听你说,好像你在怂恿我似的。”
“阿莲,不知该怎么做时就问问自己的心,它会告诉你答案。”
百莲垂下脑袋看向胸口,将脸和表情一并遮掩在阴影之下:“问自己的心?”
叶惊水点头。
百莲不再言语。
司徒晔昀带着几颗野果进屋时,便看到两人坐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他把果子递给两人:“已经洗净了,吃吧。”
“多谢你,阿昀。”百莲接过果子,朝他微微一笑。
司徒晔昀淡然道:“举手之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