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他出现在这里,没事吗?”清荷有些惶恐。
苏柳摇头,叮嘱清荷:“你千万不要说出去。此时他似乎重伤未愈,大抵是遭遇暗杀,若是太子知晓,必定会赶尽杀绝。”
她暗暗叹了口气,看向帘子外沉川的影子,心中不免哀伤,走到这一步,谁都不想的。
想起自己被流放的族人,苏柳内心顿感无力,之后她或许会依附太子生存,在失去苏家作为后盾,说不定只能作为太子的妾室,以展示太子待青梅竹马的情谊,否则,苏柳早就作为无用的棋子,和苏家一起流放了。
“小姐,吃饭了。”沉川生了火,在火堆中取出几个烤的发黑的红薯,外皮焦脆,可里面的红薯芯却是软糯香甜的。
苏柳的心情不佳,看到干巴巴的红薯便觉得口干,愈发吃不下东西。
“清荷,你都吃了吧。”
苏柳淡淡道,坐在黑漆漆的马车内,却觉得自己如同身处荒凉的大漠。
清荷忍着烫,把红薯剥开,热腾腾的红薯香气弥漫开,苏柳不想吃,而外面的流民却很想吃。
他们被乡勇收走了仅有的水,走到这里,带着的粮食也不多了,见到有几个驾着马车、驴车的,眼冒精光。
之前一帮性子急的,朝着林家过去了,现在尸首都落在荒野无人收了吧。
此刻,红薯的香气却惹得余下的流民馋得要命,眼巴巴地看着拨弄火堆的沉川。
有一驼背男凑了上去,想着不过一位女子,若是起冲突,吃亏的是她们。
便咧着口黄牙,笑嘻嘻地走上前,还没等他说什么,比他声音更快的,是沉川的袖箭。
“噗嗤——”利器贯穿喉咙的声音响起,男子噗通倒地,身体僵直,倒是比活着的时候顺眼些。
围观的流民纷纷避开,惊恐地看着男子倒地的尸体,没多久就四散开来。
……
林景韶在夜里睡了个好觉,白天就坐不住,在马车边上活动身体。
逃荒的队伍在此处休息,没什么人活动,林景韶胆子大了些,朝着马车喊:“娘,我去解手!”
没让人陪,迈着小步子就噔噔噔朝着没人的角落走去。
没走多远,听到一阵女子的呜咽声。
“呜呜呜——”
林景韶算是胆子大的,这孩子还好奇过去看,血腥场面见过了,还没见过鬼呢!
靠近了,只见到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趴在一具尸体上哭,声音凄厉。
原来不是鬼啊。
林景韶莫名失望,本想换个地方小解,却见那女子蓦地回头,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怪渗人的。
“你……你看什么?”林景韶颤抖着声音问。
那女人直勾勾地看着林景韶,喉咙干涩,“你是那辆大马车上的?”
林景韶不明所以,被看得头皮发麻,愣了一下,点点头。
见到他点头的幅度,女人的表情变得狰狞,朝着林景韶扑来,声嘶力竭道:“就是你!我家的男人就是被你们害死的!”
林景韶艰难地躲避,可他的身体不算灵活,他只好说话转移女人的注意力:“哎?大婶,你可别冤枉我们,我们可不会轻易杀人的!”
“胡说!”女人尖锐的声音让林景韶皱了皱眉。
“我家男人本来想讨点吃的,没想到被骗到其他地方,我只找到他的尸体。就是被你们杀死了!”
林景韶无奈,这大婶真不讲理,再加上他憋着一肚子水,根本躲避不过来,暗道好奇心害死猫,早知如此就不凑过来了。
他当即大声求救:“娘!大哥!二姐!有人要杀我!”
林景韶的求救声愈发刺激女人的神经,她疯狂朝林景韶扑来,一抬手就掐住小孩的脖子。
女人的力气很大,林景韶挣脱不开,感觉无法呼吸,难受得要命。
再加上憋尿憋得狠了,生死之间居然控制不住,一泻千里。
随之而来的是羞耻和害怕,若是死了,尸体还被人看到尿裤子了,丢人丢到阎王那去了。
若是没死,那不知爹娘和小妹会如何嘲笑他。他发誓,以后再也不管闲事了!
女人感受到腿脚被一通暖流灌溉,下意识低下了头,臭味弥漫开,确实人女人略微清醒了些。
可她在听到边上的动静时,面色发狠,重重将林景韶摔倒边上的石头上,动作还挺行云流水的,似乎没少干摔小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