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尼克斯,”史蒂夫微哑的声音传出,“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知道哪一个?”
史蒂夫总在关键时候表现出他个人的冷幽默,菲尼克斯一面替准备午休的艾德里安解开领带,一面说:“坏消息。”
“在大厦晚宴之后,众位雄虫阁下的行程变更了,”史蒂夫轻嗤了一声,“他们才不管安不安全,满脑子除了争权夺利,只剩下寻花觅柳,稍后我会把盯梢的任务与安排的路线重新分配下去。”
挂断电话前,史蒂夫调侃道:“放心,我不会让你和你的小雄虫分开的,尤其是去那些场合,你可得睁大双眼盯紧点,免得金贵的小雄虫被帝国彪悍的雌虫绑走。”
菲尼克斯闻言,下意识看了眼换上丝绸睡衣,刚躺上宽敞鹅绒床的雄虫一眼,艾德里安注意到他的视线,回以疑惑的目光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意思是问菲尼克斯要不要也躺一会儿。
“不会吧?”菲尼克斯说,觉得不显山不露水的雄虫可比表面强悍的雌虫危险得多。
史蒂夫哈哈大笑,说:“我逗你的,温莎阁下要是在帝国出事,塞缪尔总司令就有正当理由率军踏平仓加措星域。”
通讯挂断,菲尼克斯冲了个澡,换了套制服,感觉清爽许多,在洗手间擦完头发出来后,时间已经过了半个标准时。
艾德里安靠在床头,神思倦怠,羊毛卷发软软地耷拉在绵软的白枕头上,有虫崽般柔软的可爱与脆弱。
“没睡好?”菲尼克斯问。
“嗯,”艾德里安撑起身,看着菲尼克斯用纯黑枪套勒紧细瘦的后腰,他搁在轻绒被上的食指无意识地动了动,“水土不服,而且我不喜欢太甜的果香。”
菲尼克斯这才注意到这家酒店用的都是柑橘类的香味,虫族天生对气味十分敏感,他说:“等会儿我跟酒店的服务员说一声,让他们换种熏香。”
“不用这么麻烦,”艾德里安理所当然地说,“你陪我睡就好了,只要放点信息素。”
菲尼克斯愣了一瞬,他正将左轮插进前胸的枪套里,健硕的身材因皮带的束缚在雄虫的眼前一览无余。
“好吧,”菲尼克斯妥协,“但你不能同上次那样,不打招呼就咬我。”
不过是打个招呼而已,艾德里安心想,嘴上恳切地说着承诺,但走神的目光却出卖了他的漫不经心。
菲尼克斯暗叹口气,拉开抽屉替艾德里安挑出一条蓝白条纹的领带与一枚蓝钻袖扣,不知道从何时起,他习惯了帮艾德里安做些家务类的小事。
“换那条蓝灰条纹的。”艾德里安说,递过手让菲尼克斯抻直袖子,扣好袖扣。
菲尼克斯重新取出领带,熟练地打出一个商务结,最后拽了一下领带末尾,给艾德里安一瞬的窒息感。
菲尼克斯微微抬起下颌,两虫在那一刻呼吸相闻,说:“我可不是你的虫仆。”
“当然,”艾德里安勾起唇角,“你是我的雌君,未婚雌君。”
菲尼克斯回以一个冷漠的瞪视,被偏爱的虫总是有恃无恐。
下午的谈判进程陷入了僵持,两方的精英一起聚在辉煌的大厅里,辩论到最后根本不讲道理。
各个骂虫不带脏字的文化虫话里有话地阴阳怪气,不是内涵对方的子孙,就是问候对方的祖宗。
菲尼克斯一个下午没听着几句正经的数据分析,反倒听了许多八卦,忍笑忍得十足辛苦。
诸如一个亲王雄虫明明娶了数房雌侍,却热衷于勾搭别虫的雌君,所谓“邻家芳草绿”,自然邻家雄虫的头顶也绿。
又诸如一名商务部高管雄虫虽然妻妾成群,实则由于过早被榨干,导致精力不继,无法喂饱家中大把雌虫,只能对出墙的一只只红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见双方的情报部门都不是吃干饭的,不仅调查生意场上的正事,连私下床榻上的情事也摸索得一清二楚。
如果不是中间隔着一张宽大沉重的红木桌,很难想象在这间“风云诡谲”的谈判厅里会发生怎样惨烈的群殴事件。
但等真没了这张谈判桌,逾燃逾烈的气氛却被晚宴的一桶冷藏香槟给浇熄,下班的时节,谁也不要在放松的场合提政务。
艾德里安晃着一杯香槟,跟在伯德身后与帝国各位政要周旋了许久,终于寻到一个空档绕到站在大理石柱旁的菲尼克斯身后,食指勾扯住横穿后背的肩带。
他还没说上一句话,雕满象征繁衍纹样的金门猛然被虫侍从外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