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蔑地垂眸，视线从捂着项圈喘气的雌虫扫到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雄虫，二虫实则是相仿的年纪，但像这样面对面站着，高下立现。

“你的狗我看都懒得看一眼，”艾德里安收敛了笑意，居高临下地看着目露愤怒的雄虫，“同样的，我的雌虫无论如何也轮不着旁的任何虫指手画脚。”

小雄虫拽着铁链的手越收越紧，雌虫从喉咙里挤出的嘶哑声越来越重，好似烘托气氛的伴乐，就在“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轻悦而略带疑惑的声音自小雄虫的背后响起。

“利兹？”

利兹浑身一激灵，即刻转过身去，与身高腿长的雌虫相视，眼底的情绪沉淀下去，唇角立马浮出一个讨好卖乖的甜笑。

“二殿下！”他惊喜地唤一声，“稀客！您怎么上这儿来了？”

二皇子费洛一身肃黑军装，面容与费文很相像，不过深邃的眉眼不是纯正的金色，而是偏红的琥珀色。

费洛没有搭理利兹的问题，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划过菲尼克斯，落在艾德里安的面上。

“温莎阁下？”

艾德里安颔首：“二殿下。”

“帝国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阁下多多包涵。”费洛微笑着说，弯起一双蜜糖似的双眼，罕见的属于雌虫的娇媚，这一辈波旁王室的成员倒没有一个生得丑的。

在此般嘈杂而背景音不堪入耳的场合打官腔，让艾德里安感到些许好笑，他无心与二殿下纠缠，说了几句打圆场的话，就提了告辞，带着菲尼克斯乘坐电梯下到第九层。

艾德里安吵架盯梢两不误，眼尖地瞅见皇太子殿下压根没在第十层多停留，将一众客虫撂在顶层后，就自个儿去到格局大差不差的第九层。

电梯光洁的玻璃壁映衬出两虫的形貌，菲尼克斯望着艾德里安清隽的倒影，觉得时过境迁的道谢便有几分矫情，于是欲言又止。

艾德里安抬眸，与菲尼克斯隔着一扇玻璃对视片刻，随后“叮”得一声电梯响，提示已经到达指定楼层。

等他们走出电梯，菲尼克斯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费文想必早带着虫到了预定的调/教室，总不能挨个去敲门问，指不定会炸出帝国大半数贵族雄虫的绯闻。

再说，艾德里安跟着费文不见得能有什么好处，他盘算不出雄虫内心的九曲十八肠。

就在菲尼克斯站在廊道上踌躇的时候，艾德里安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慢条斯理地打量过周遭的每一间房室，状似不经意地提起，费文适才斥巨资拍下了一只羽毛丰厚的雪雕。

菲尼克斯正不解其意，却闻电梯再次“叮”得一声响，两扇门开合，走下来推着藏品的两位侍从与两位雌虫保镖，就是要将拍品护送到客户那儿的。

眼见盖着鹅绒布的推车驶进廊道尽头的房间，艾德里安随手招来个侍从，要了隔壁的调/教室。

侍从用机械锁开门，将古朴钥匙恭敬地呈给艾德里安，出于职业习惯，头也不抬地就退出了房室，不忘顺手带上房门。

这间四面金属的铁屋子不大，靠右的墙面摆满了菲尼克斯见所未见的用具，或者说是刑具更准确些。

紧靠着铁屋子的角落里放了张单虫床，形似行军床，铺着全新的轻绒被，而在这张床的贴墙位置凸出着一个游戏盒，上面有按键显示这张床所能提供的特殊服务。

可能是出于好奇，更可能是出于一贯的黑幽默，艾德里安随手拍了个按键，那张无虫的空荡床铺立时上下摇晃起来，并发出木头与金属摩擦的咯吱声，场景充斥着难言的滑稽。

“想上去躺躺吗？”艾德里安问，一手揣在兜里，闲散地站在发癫的摇床面前。

“你怎么不躺。”菲尼克斯轻声嘀咕一句，有意让艾德里安听见他的吐槽。

“偷听墙角的总要制造点掩虫耳目的动静。”艾德里安好心情地解释道，从腕上的光脑底部接出一只小部件。

那只肉眼不到蚂蚁大小的部件自动变型，通过铁门上的窗口缝隙，从他们所在的房间缓慢潜入了隔壁的房间。

雄虫继而轻车熟路地从左面墙顶放下用于播放情趣影片的白布，再将光脑监视器所拍摄的画面实时地投影到屏幕上。

由于屋子里没有座椅，两虫只得肩挨着肩坐在那张犯病的床上，时不时地左摇右晃磨蹭着对方的肩膀。

艾德里安看着仪器稳定后高清的画面，从兜里掏出只内耳式耳机，分了一只给菲尼克斯，然后不无遗憾地说：“该买袋爆米花，或者将那瓶热红酒带下来。”

菲尼克斯斜了雄虫一眼，说：“阁下，我不像你这样有情调，看片用不着下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