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几件拍品是各类星兽,既有娇俏宠物猫,也有凶猛雪山雕,点燃全场的是一樽长方形的玻璃水缸,竖立在高台中央时像魔术师的道具箱。
在水缸被聚光灯照亮的刹那,玻璃屏一声闷响,猛地震颤,激起表面清澈而泛蓝的海水,等气泡稀释后,众虫方得以看清屏障背后的怪物,竟是深海的“虫鱼”。
虫鱼的上半身与虫族相类,但两双灯泡样鼓出的大眼与脸侧不断翕动的腮帮却显得惊惧而充满异物感。
虫鱼的下半身与鱼类相近,是条身长可达两米的磷尾,遍布其上的锋利鱼鳞折射着悠悠的海光,变幻出由蓝到紫的梦幻色泽。
因为虫鱼独特的脸并不符合虫族的正常审美,而且虫鱼的智力甚至不如宠物狗,又由于常年生活在深海地带,虫鱼通过超声波的方式发声,与神话中所传的美丽歌喉大相径庭,并不具有诱惑虫心的力量,所以大多买下虫鱼的虫不过只想收藏那条波光粼粼的长尾。
这条虫鱼应当是条雌性,凸出的腹部表明其怀了孕,拍卖价也因此水涨船高。
菲尼克斯从那条贯穿虫鱼尾鳍将其钉死在玻璃箱中的铁索上收回目光,他走回艾德里安身边,倒了杯桌上的热红酒,端在手里轻轻摇晃——按照要求,在任务期间他不能饮酒,更何况他的酒量不怎么样。
他不过是借着蒸腾的酒精缓解胃里翻腾的恶心。
“有看中的吗?”菲尼克斯搁下高脚杯,问懒洋洋枕在躺椅上看戏的艾德里安。
他偶尔会在关键时刻出一次价,却一件也没有最终成交,目的不过是抬高拍卖价来戏弄对方,独属于雄虫的恶趣味。
艾德里安懒散地掀起眼帘,看了眼菲尼克斯,微微摇头:“或许我们该换换场子,呼吸点新鲜空气。”
“或许我们能离开,”菲尼克斯冷淡地说,“销金窟里的空气都弥漫着股钱/色的味道。”
艾德里安闻言低笑了一声,他钟意于菲尼克斯的直言不讳,站起身朝房间里的另外两只雌虫摆了摆手。
“辛苦二位暂且留在这儿吧,我同菲尼克斯去去就回。”
两位雌虫对视一眼,到底听从了雄虫阁下的提议,守在包厢内等他们遛弯回来。
“阁下想去哪儿?”菲尼克斯跟在艾德里安的身后,目光有意避开经过的隔间,以免患上眼科疾病。
“放轻松,亲爱的,”艾德里安耸了耸肩,神色瞧起来有些百无聊赖,调侃地说,“我们要入乡随俗。”
“我有个入乡随俗的好建议,”菲尼克斯看着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的皇太子殿下,他行色匆匆,身边只跟随了一名随侍官,“不如跟着费文殿下?”
“他去的是调/教室,”艾德里安饶有兴趣地挑眉,不紧不慢地远随在费文的身后,“他刚才不是在拍卖会吗?到这来做什么?”
菲尼克斯闻言,与艾德里安对视一眼,心道原来雄虫在拍卖会捣的乱,竟是冲着这位皇太子殿下去的。
他们踏上铁板搭成狭小的房间,每间窄房都有一道厚重的铁门,铁门上方只开了条狭长的缝隙,栅栏般地隔出四道缝隙,是用作透气的窗口,神似监狱的牢房。
长廊上来往着形形色色的雄虫与雌虫,其中不乏穿着奇装异服的,有只头戴豹耳的雌虫与菲尼克斯擦肩而过,更有一只大胆的雌虫伏趴在地上,脖颈上套着尖锐的黑铆钉项圈。
他以四肢着地的诡异方式跟随在一只瘦弱的雄虫脚后,生有健美而黑黄的肌肉,尤其是胸前的部位十分发达,是帝国贵族雄虫偏好的模样。
艾德里安踩过他身旁的铁板时,那只雌虫乍然抬起一双幽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片刻,随即突然倾俯过身,伸出舌头想要舔舐艾德里安光漆的鞋头。
但一只高帮军靴牢牢踩住了雌虫的肩头,使得跪在地上的雌虫动弹不得,只能扭动几下身体挣扎。
艾德里安顺着那只抬起的长腿回过眸,就见菲尼克斯微蹙着眉,眼底冷意森然,他抬腿将雌虫一脚踹倒在铁栏杆上,撞出沉闷的痛响。
不小的动静引起牵着那只雌虫的雄虫的注意,个头不高的小雄虫扯住手里的链子,看了看艾德里安,又移开视线看向菲尼克斯。
“不守规矩的放/荡东西!”他轻叱一声,拽紧连接项圈的铁链施加压力,要雌虫识相地滚回自己的脚边,“不过阁下倒眼生,是头一遭上这儿玩?”
“利兹男爵,”艾德里安微一颔首,就算是尽了礼数,“我看您的狗尚欠调/教。”
“哦?听阁下的意思,是想替我教教这个畜/生咯?”
利兹笑了,继而为自己下一瞬的念头感到兴奋,他金红的眼眸全然睁大了,盯着军装纯白而笔挺的菲尼克斯,心想,不知道这样高冷的雌虫,劲瘦的后腰上若被狠抽上一鞭子,该是怎样血花盛放的艳丽景象?
征/服、磋/磨甚至折/断雌虫的傲骨是帝国贵族雄虫乐此不疲的刺激追求。
利兹男爵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明明相貌清秀,表情却十分油腻,说:“不如这样,你牵去我的狗,但要把你身后的这只雌虫换给我,三天后再将他还给你,保证驯得服服帖帖。”
艾德里安闻言,唇角的笑慢慢加深,深到再容不下更多的恶意,似是听到了天底下最令虫想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