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隐秋找过来的时候,就见杨时熙和桑怀,方瑶三人围在一起说话。
瞧见他走过来,三人齐齐拱手行礼,“见过大师兄。”
杨隐秋略一点头,“时熙,桑怀你们同我过来一下。”见方瑶面露好奇,笑着打趣:“周师弟那边也在寻你,说是让你送药方过去,半天不见你回去,还想着你去做什么了,没想到竟在这里看热闹。”
“哎呀!坏了,光顾着看桑师弟同别人比试,把周师兄托我的事情给忘脑后了!我这就把药方给周师兄送过去!大师兄,桑师弟,小师弟,我先走了!”
方瑶一阵风风火火的跑了,杨时熙和桑怀跟在杨隐秋身后,见他带着往漱心堂方向去,问:“是门主召见我们吗?”
“嗯。”杨隐秋转头去看桑怀,“听说你方才同南诏那位小王爷切磋了一番?有何看法?”
南诏小王爷?杨时熙眨眨眼,没想到贵客竟然身份如此贵重,不过回忆起那人言行,倒是觉得那人应当并不是那么看重身份地位的性子。
“段小王爷的身法飘逸凌然,十分轻盈灵巧。只是——”桑怀沉吟片刻,反问杨隐秋道:“大师兄,我听闻南诏段氏一族还有更厉害的招式,名唤一阳指,还有他手里握着的那把扇子,应当也不仅仅只是一把普通的扇子,而是,他的武器吧?”
杨隐秋笑了笑,“你说的不错,空蒙扇也是他们的功法之一。”
桑怀顿时有些落寞的道:“他刚才,怕不是连三成功力都没用到——”
“桑师弟。”杨隐秋正色道:“切磋比试,只为取长补短,并非要为了争个高下输赢。”
杨时熙同桑怀忙同时躬身行礼,“大师兄说的是,桑怀\时熙受教了。”
三人说话间,到了漱心堂外,就见骆子维也站在门外等着。
“大师兄,阿怀,小时熙。”骆子维忙冲几人招手,一脸神秘的道:“你们猜我看到谁了?”
杨隐秋无奈看他,“既然也叫了你,怎么不进去?在师父门外鬼鬼祟祟的,成何体统。”
“那这不是等你们一起嘛,我可不敢一个人进去,怕挨骂。”骆子维指了指门内,“再说了,里头有贵人在,我哪敢乱闯。”
杨时熙虽好奇,却只是沉默着。
倒是桑怀,可能是刚切磋完,身上还带着一股子隐约的锐气,忍不住问:“什么贵人?那位段氏的小王爷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嗯?什么段氏小王爷?”因为前几日周尚书被贬官一事,骆子维过于激愤,在书院发表了不少激进的言论,被授课的夫子逮到,一状告到了门主面前。
门主正头疼呢,骆子维恰好撞到他刀口上,当即把人叫过去训了个狗血淋头不算,这不,从小罚到大《九章算经》又给安排上了。
“我莫问心法都已经学到第九重了,怎么还要被罚抄九章算经啊!”骆子维忍不住哀嚎一声,瞥见站在杨隐秋身后的杨时熙,眼珠子一转,笑嘻嘻的道:“小时熙,门主一直最疼你了,等下要是进去师兄我挨骂的话,你可要帮我给门主说两句好话啊!”
杨时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骆子维:……小师弟模样秉性都好,就是性格有些太过沉闷了,明明才十几岁的少年郎,偏偏老气横秋的像个小老头儿。
说起师弟的模样,骆子维视线不受控的就往杨时熙右脸眼下的那一抹红色印记上看去。
据说那是小师弟胎里带出来的,杨时熙小时候,天音一脉的师姐们也曾想过是否能用药物去除,无奈却发现那印记竟无法去除。
且哑叔也十分抗拒,不断比划着,非坚持说那抹胎记是时熙父母留给他的念想,将来他们或许还要靠这个相聚呢。
虽然门中其他人都觉得小师弟的父母多半已遭不测,来日相逢也不过只是安慰,但哑叔都这么说了,他们自然不会反驳。
杨时熙自己倒也并不在意,大师兄私下里也对他们讲过,小师弟对那些因这印痕指指点点的外门弟子曾回应了一句话:愿夫在位君子勿以貌取人,勉勖谦损。
由此可见,这位看似不善言辞的小师弟也自有一番风骨的,不愧是他们长歌门的弟子!
四个人正各自思索着,就见漱心堂的门从里面打开了,两个身影并行走了出来。
左边那个三十左右的文雅文士正是长歌门如今的门主——杨玉衡,而同他一道走出来的那人,才是引起四人注意的人物。
他身着雪色底衫,暗紫色外袍,衣襟辅以金丝勾勒的星象纹绣,既华贵又神秘。视线扫过廊下的四名长歌弟子,眼神明明平淡无澜,但骆子维偏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总觉得对方看他一眼,就把他这一辈子都看完了似的。
衍天宗的威名,果然不同凡响,骆子维一边暗暗腹诽,一边揣测着对方的来意。
“弟子无礼,惊扰了贵客,还望萧大人勿怪。”虽说是意外撞上,对方毕竟是凤君身边最亲近的大人物,杨玉衡虽不惧,但也要做足了礼数。
萧辰摆摆手,只是目光在杨隐秋身上略顿了顿,语气里带了一丝淡淡的欣赏,“这位想来便是杨门主最得意的大弟子了,萧某虽不常在宫外走动,却也时常能听到杨门主您这位大弟子的事迹呢。今日一见,果然同传闻中那般目若朗星,玉树临风,风雅至极。”
杨玉衡笑了笑,“萧大人谬赞了,能得萧大人这一句夸赞也是隐秋的荣幸。”
“今日突然到访,是萧某唐突,他日若有机会,再与门主畅谈一二。殿下曾多次称赞长歌门弟子人如其门,傲骨凌霜。衍天宗虽身处大漠,却也十分欣赏长歌门的风骨,还望门主不负嘱托,殿下在宫中只等门主的好消息了。”
“殿下如此看重,杨某愧不敢当,定不负殿下嘱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