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事情的变化总是不会按照人们设想的轨迹发展,所谓意外总是会比明天更先一步来到。
哪怕是号称算尽天下的衍天宗,也有可能会在卦象出现的那一瞬,发现自己刚才那一卦,早已改变。
难得没有任何梦境困扰,一夜安然睡到醒。
不料才刚起来,院门就突然被人狂拍乱响起来。
“桑师兄?你这是——出什么事了?”
一向沉着稳重的桑怀此刻居然面带慌乱之色,语气又急又怒,“周大人,周大人出事了!”
“什么?”杨时熙一愣,他们昨日听闻周大人一家即将返乡,怎么这才过去一夜,就出事了?
“听说周大人原本定下今日启程,门中王夫子他们还打算去渡口那相送,没想到清晨却收到噩耗,周大人一家昨夜遭贼人暗杀……阖府上下,无一幸免!”
衣袖下的手骤然握紧,杨时熙满脸不可置信。
什么叫做……阖府上下,无一幸免?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杨时熙喃喃自语,“是谁做的?可有线索?”
昨夜才发生的事情,却到今日清晨才接到线报。
没记错的话,周府上下,连同家仆在内,总该有几十口人。
几十口人一夜之间,尽数被灭,周大人好歹也曾任兵部尚书,家中护院哪怕不是顶尖高手,面对突如其来的杀手,至少也该有所反抗,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被全数灭口?!
是对方来的全都是凌雪阁吴钩台那般的顶尖杀手,还是周府一家的死因有问题。
“师弟?师弟!你在想什么?门主让我叫上你,一同过去漱心堂。”
“我这就随你过去。”
桑怀进来时,哑叔正在灶房,端着煮好的早饭出来,却见师兄弟两人面色都不太好看。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杨时熙冲桑怀使了个眼色,安抚哑叔,“没事的哑叔,是夫子来问昨日的课业,我,我偷懒了还没完成,怕被夫子训。”
哑叔无声的咧咧嘴,【要好好听夫子的话才是。】
“我知道了哑叔,我这就同桑师兄去找夫子认错,今日可能会晚些回来,哑叔你不用等我用晚饭了。”
安抚好了哑叔,两人才急匆匆的往门内去。
杨时熙一路都在思索着周府昨夜的遭遇,除了这个,他还担心一个人——骆子维。
光是听闻周大人被贬官,骆师兄就已经气的在书院里发疯了,这会儿收到这样的噩耗,受的打击一定不小。
只盼门主和大师兄能劝住他。
杨时熙跟着桑怀进了门内,环顾四下,果然并未见到骆子维的身影。
“骆师弟心神激荡,刚才周师弟过来,给他服了一剂凝心安神的药,才睡过去了。”杨隐秋沉声开口,杨时熙抬头,见他面上看不出半分愠色,唯有薄唇微抿,绷出一道冷硬的弧度。
杨隐秋身为长歌门主亲传大弟子,长歌大师兄,师长们对其寄望深厚,同门也多与他亲近。一贯是喜怒不形于色,嫌少与人动怒的。
而骆师兄怕也不是睡过去,而是被那一剂药给放倒的才是。
“周大人一家告老还乡,是圣上亲准了的。”杨时熙思索着将心里的想法慢慢讲出来。
杨隐秋方才骤然听闻此事,当着师父的面险些泼了手中的茶盏,安抚好了骆子维,等待桑怀去找杨时熙来的这段时间,也渐渐平复下来。
这会儿又听小师弟这般说,思索片刻,才道:“圣上赐周大人黄金百两,准其告老还乡之事,并不是在朝堂之上,周大人也未大张旗鼓的宣扬。朝野内外,知晓此事的,无非是几位朝中重臣,以及,关注此事的人。”
像是民间的百姓,却只会听到兵部尚书周大人触怒天颜,冒犯圣人而遭贬黜的传闻。
这之后若是再传出周府上下被人杀的一个不留——世人只会觉得,是皇帝余怒未消,找人灭了周家的口。
而做下这件事的,也极有可能是——
“凌雪阁,吴钩台。”姬行澜端坐首位,环顾面前刚被召回的小队其余成员,各个满身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