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也许是吧。”
徐塔塔摇摇头,说:“你又没有人类的情感,我看驱动你的只有占有欲,你这个死变态。”
“你居然这样看待我…好吧,那你呢,你是如何理解的?”
徐塔塔支吾了下,觉得自己现在是该和他聊这个的时候吗?他这样来套话,保不齐又是想在梦里上演什么烂俗场景剧。
她沉默了一会,才胡乱开口:“书里常说,贫穷的牧羊女孩困囿于劳作里,面对的只有草地和羊,要怎么确认她喜欢上了别人呢——大概是看见一朵花时心里有没有想到了谁吧,在我们这些人眼里,贫瘠的生活也会有一点点的快乐,看见了漂亮的花,长得漂亮的水果,或者是新生的小羊长大了那么一点点,需要分享给喜欢的人——”
想到那人的同时,也会想到那人听说之后的表情神态,如果能一起笑起来更好了,两个人像傻子一样笑成一团。
“…”
“你能理解么?你理解不了吧?”徐塔塔说:“你连笑大多时候都是装出来的。”
赫恩眨了眨眼睛,站起来,走到她跟前,掌心托起她的手,把自己手上那颗红宝石戒指摘下来,套在她那只手上。
“给你。”
赫恩的装束一向是贵族的低调精致,身上很少会佩戴饰物,爱彼的怀表,有时候是一只腕表,然后就是手上常带的这枚戒指,他从来没有说过这东西的来历,不过戴在他修长如竹节的手上,很好看,只在要发生点什么的时候才摘下来。
徐塔塔看着那枚戒指,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座园林建成后,一定会成为纽城最昂贵的园林。”
“你说什么是什么吧。”
“等建成后,我和你订婚。”
“…什么意思?”
“订婚。适龄青年定下婚姻,你是不理解这个词的含义么?”
徐塔塔见了鬼一样看着他,不由得退后几步,问他:“你在发什么疯?你这是在通知我?”
“我会因为我们两个的现状感到羞愧,我倒是没什么,但你可能对名分比较在意。”赫恩说:“牧羊女孩会有她要惦记的人,书也总爱写美好圆满的结局,没有人会不喜欢,我也觉得我该有一个好结局。”
“不,你只是想更好的控制…”
赫恩少见的打断她,说:“徐塔塔,你没可能从这里离开。”
“如果你想这么秘密的和我厮混下去,以兄妹的名义,以情人或者情妇还是别的什么名义都可以。”
他凑到她耳边,笑:“我不会放你走的。”
又是这样。
“…恶魔也有结婚的需求吗?”徐塔塔问他,对他的意图表示极大的怀疑。
“我没有。”他看着她,说:“只是觉得将来的生命漫长,如果结一次婚体验也很好,不会再有下次。”
赫恩好似往常似的,拍了拍她的脑袋,说一句他会交代管家通知置办婚礼的事情,然后就走了。
徐塔塔愣在原地,盯着手上那枚红戒指看了很久。
+
自从赫恩说完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后,徐塔塔就处于一种大脑空白的状态。
她躲在一处没有人的房间里,躺在窗台铺着的皮毛毯子上,抬手看着手上的戒指,在揣摩赫恩的意图。
自从两人短暂地交换了一下内心的想法,并且赫恩突然把戒指套在她手上后,她就处于一种大脑空白的状态。
举起手,看那枚红宝石戒指,还是有些恍惚。
她想这个家伙真是疯了,为什么突然要和她订婚?难道还要施以某种奇怪的控制么…有了头衔身份,他要做什么就更加顺理成章了。
徐塔塔回过神来后,是想把这个戒指拔了丢掉,可是拔不下来,卡在她手指上似的。
这枚戒指,从徐塔塔被收养后就一直见他戴着,她也追问过这个戒指的来历,因为上面并没有奥斯利亚家族双头金狮的徽章。
赫恩含含糊糊的,就说很贵。
徐塔塔胡思乱想了许久,没搞清楚意图,她拿出傅盛给的消元符,心想真巧,要是订婚了岂不是下手更名正言顺了…难道真的要去勾引他么?
她想了许久,睡着了。
梦里,她还是梦到自己坠痛的小腹中爬出来的白色虫形生物——它的影子颜色变淡了。
不过她又看见了一堆摇摇晃晃的人形生物。
像是蠕动的尸体,或者是身染重病的那些人。
数量很多。
被伊利克斯影响的梦都是有关联和暗示的。
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
…
徐塔塔迷迷糊糊醒来,睁开眼就看见赫恩坐在她跟前。手里依旧是拿着小说在看。
她一激灵就爬起来,劈手将书夺下。
赫恩倒也不恼,被夺走书之后,靠在椅背上,暗金色的眼睛打量她。
“你醒了,睡得好么?”
他先开口汇报:“你路上遇见的那伙人我已经处理完毕,原来是康斯坦丝假借康利的名义擅自发难。”
康斯坦丝最宠爱的女儿艾达命丧他手,怎么叫人不恨?
这个雌兽怒吼着要让赫恩付出代价。
但是没办法,只能挑徐塔塔下手。
“她会在我们的订婚仪式上给你献上最深的歉意。”他轻描淡写道:“这件事已经了结了。”
“…”
“订婚的流程我交给管家去办理,你有什么想法吗?”赫恩支着脸,“我希望你尽兴点。”
“…你真的,喜欢我吗?”徐塔塔问:“我要听实话,你自己也觉得,人至少要相爱才能…交!配。”
赫恩听她这么一说,弯了弯眉眼:“喜欢…也许吧。”
“…”
“伊利克斯不是人,他也不需要情感,不过,现在这里只有赫恩,赫恩也是妈妈生出来的。”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的心也是人类心脏哦。”
又抓过她的手,往自己心口一放:“你摸。”
赫恩的体温有些冷,心跳也慢一些。
“我如果答应,那么,你会让我窥见你的世界么?”
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既然这恶魔决定要这样做,那她就没办法逃或者拒绝…那就先从了吧。
“当然。”
“我有什么好处?”
“只要你说——除了离开,都无所谓。”
徐塔塔不断地说服自己,甚至从回忆里拣选了一些还算浪漫的片段,鞭打自己接受。
“好吧。”她低头,“订婚仪式可以简单点,我喜欢百合,买些百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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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坦丝姑妈简直要气疯了,女儿艾达被杀,派出去为她报仇的那些人一点用也没有。
挡不住赫恩,也杀不死一个小丫头,追也没追上她,让她跑了。
放虎归山必有大患,她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没有康利的命令她不能这么做,惹怒了赫恩很容易招致他的反击,况且连表面上的维持也做不到…不过,现在还讲什么和平呢?
他连装也不愿意装了,杀了艾达之后还不收手,竟然也对旁□□些还算优秀的青年下手,将他们的头割下来,装点着鲜花一同送来,把那群老头吓死了。
那些老家伙投鼠忌器,也没有丝毫要帮她向赫恩讨回公道的意思,那她只能自己下手。
她派出去的那些人也不是什么正经的,只是一群收了钱就老实去送死的马匪。
但是这群人,什么也干不好。
康斯坦丝在房间里踱步,想着要怎么对付那个小丫头,作为赫恩在意的弱点,或许下次可以直接绑了她,然后要挟赫恩。
可是又想起来那个小男孩童稚又可怕的笑声。
虽然说赫恩不能伤害血亲,但是这个小东西可不一定,他每次出现,都会带走某些东西。
康斯坦丝叫来几个得力手下,交代了一些事情,让他们先去准备。
现在既然没有一击杀死那个死丫头,现在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去到伊利奎庄园,在老家伙那儿躲几天风头。
赫恩不敢轻易闯入那里。
他也不能直接杀了她。
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他这个家伙的心性古怪。
康斯坦丝拿起话筒,要向哥哥康利说明这件事,可是刚拿起听筒。她感觉很不对劲,连忙又把话筒隔上了,叫上自己的保镖,打算离开纽城南下去往奥斯利亚家族三大祖地庄园的伊利奎。
可是车队驶入一段林间公路的时候,周遭景色开始变得很不一样。
康斯坦丝眉头一皱,不由得想起来康斯坦丁说过的一个故事——背信弃义的人抛弃他的使命,无头骑士将会骑着无头的地狱之马追击,小心小心,别被追上。
真的有无头骑士和无头的马,带着可怕的力量和他们对冲。
噗噗噗!
马撞在钢铁上发出了血肉迸溅的声音。
可是马没有停下,一直往前冲,马的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把车队碾成了扭曲的铁片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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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讯第二天,赫恩就宣布要和徐塔塔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