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是。好汉饶命,饶命。”
李闽步伐腻腻歪歪,分明拖延。
“再磨蹭,当心老子杀了你!”菜刀拉出一道血痕。
菜刀刀刃锋利,再用三分力气,李闽必会身首异处。脖颈灼烧,李闽战栗道:“不不好汉,前头,前头那个门就是啦。”
李闽从衣襟中掏出钥匙,打开门上铜锁。大门推开,仓房内黑洞洞。
李闽双手抬起,摸黑入内。嘭一声,撞上木桌。右手向下在桌上摸索。
“呼。”
火折子燃起,点燃油灯。
左手放下火折子,右手指向角落。
“那儿。我的钱匣藏在那儿。”
“走。”
脖颈被用力勒紧,李闽喘不过气,顿时咳嗽起来。
“额咳咳......咳咳。”
“闭嘴!”
脖颈勒得越紧,李闽咳嗽得愈发厉害。
“咳咳咳!额咳咳......”
霎时,从门外哒哒赶来五人,手持棍棒。
“尔是何人?!”
“呵。宵小鼠辈不配知道老子是谁。”那人黑布蒙面,垂眸盯住李闽,“胆敢喊人来,老子现在就宰了你。”
猛地一刀砍上李闽左臂,顿时鲜血喷涌。血花溅了一地。
“啊——!”
“若不想他死,就给老子退后。退后!”
李闽见识这人厉害,顷刻白了脸。咬牙令道:“退出去,快退出去!”
五人左顾右看,慢慢朝后撤步,退回门外。
“呃……好汉。现下无人,求,求您放了我吧。”左臂好似被砍断经脉,无力垂于身侧。李闽斜眼看着左臂,彻底失去感知。
“方才老子教你拿钱,你却喊了人来。砍断你一只左臂算是惩罚,要是再敢耍花招,下一刀就砍脖子。”
“呵呼......不,不会。求好汉饶命,饶命啊。”
左臂失血过多,地上一滩血泊。李闽脸色惨白,早已无反抗之力。
“钱在哪儿?”
“......在,在那儿。”李闽虚抬右手,依旧指向角落。
“打开。”
李闽右手握住钥匙,始终插不进铜锁锁孔。
一掌推开李闽,他撞上墙壁,滑落跌坐地上。
那人拿起钥匙打开钱匣铜锁,翻开木匣,果真一大摞银票藏于内。拿走银票,木匣底下竟藏着一封书信。
信封上并无署名。打开信封,抽出笺纸。
【京生变,速撤离。无召勿回。】
信件落款是钤印一枝红梅。
“这信从何来?何人传信于你?”
那人逆着光,俯瞰李闽。见人手执信笺质问,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左手无用,但右手仍可移动。漆黑身影笼罩下,右手悄悄朝左手衣袖中探去。
“哈哈哈......”
李闽放声大笑,嘴巴张得老大。这一幕似曾相识,正当他右手猛然朝嘴巴扑去。
那人一把将他右手腕擒住。反手一拧,李闽吃痛哀嚎,右手松了劲,一颗黑褐药丸从掌心落下,砸在地上不声不响。
“来人啊!”那人立时朝外高喊道。
这时,一队衙役冲入仓房。齐唰唰站定,一人抱拳躬身道:“国公爷有何吩咐?”
“立刻将这粮仓里里外外彻底搜查一遍,不得遗漏。”
“喏!”“喏!”“喏!”
一队衙役从命,匆匆离去。
李闽目瞪口呆。这一队衙役来去自如,那原本驻守这粮仓的一二十个人去哪儿呐?
徐威远摘下遮面黑布,撕成布带给李闽左臂捆扎止血,又用麻绳将他右手拴在桌腿上。单腿勾来木凳,撩袍坐下。
“说吧。受何人指使贪墨倒卖官粮?”
“小人听不懂爷这话是何意?”李闽坐地斜倚桌腿,眼皮耷拉,要死不活。
李闽死又死不了,唯有装疯卖傻。
“听不懂。好啊,那我就讲点你听得懂的。”徐威远拿起那一张信笺纸,立于李闽面前,“这信笺纸不是普通竹纸,而是楮皮纸。楮皮纸坚韧,可不是一般人用得起。按理这等密信应见之即焚,却被你保存下来,只怕是这密信还有其他用处。”
“如你愿意说明白,我自当放了你,要生要死自便。若嘴硬抵死不交代,那我把你即刻带回盛京城去。请太医治好你左臂,待左臂将愈之时,我再砍断左腿。再请太医继续医治,待左腿将愈之时,我又砍断右腿,又请太医继续医治。如此往复,想必总有一天你会愿意讲实话。”
“......不,不。求求您,求您饶了我吧。”李闽翻身跪地求饶。满头大汗,额头磕地,地上一圈水渍。
“老实说。这信纸到底作何用途?”
“这,这......这信笺落款就是暗号。只要我拿着信笺去接头地,就会有人带我离开。”
“接头地在何处?”
“在杏花......”
嗖——!
箭簇扑哧穿透脖颈,一箭封喉。噔一声,箭头深深钉入房中木柱。
李闽右手紧捂咽喉,口吐鲜血,倒地挣扎。
见状,徐威远箭步冲向门外。只见一人身着衙役公服,蹬踏墙角木桶,越过高墙,顷刻消失。
这时,方世德听见动静,从旁赶来,他也看见贼人翻墙逃窜。正欲追去,却听闻身后一声“莫追”。
落腿踉跄,方世德顺势转身半圈,朝向徐威远。“主子为何不追?”
“这人佯装衙役混入,不知这衙役中还有多少奸细?现下最要紧是搜查这粮仓,这已是唯一线索。”
方世德明白徐威远所担忧之事。若再有奸细混入,趁乱毁去线索,他们这趟来扬州恐无功而返。
如何向官家交代?
方世德歪头向仓房内看去。李闽倒在血泊中,了无生机。“卑职立刻去看着这帮衙役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