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黄管事倒是个硬骨头,强撑着不肯说,可他手底下的人就没那么硬的腰杆子了,两轮刑罚都没熬过去,就都吐干净了。
他取好了证词,又利落的的派人去庄子上取赃银,生怕侯府不认账,将这些人绑成一串,都带了过来。
“主子,属下已经将人带过来了,都已招供,这是证词和搜出来的赃银。”张峰将证词奉上,朝身后招了招手,一连串血葫芦一样的人,就被拎到了院里,未干的血在雪地上蜿蜒交错,汇成大片的红,格外刺眼。
张峰下手没留情,这些人已经瞧不出人样,四肢软垂如同断了筋骨,从破烂的衣衫处,可见翻卷外露的皮肉,还有鲜血不断溢出。被扔在地上,也只泄出几声微弱的哀嚎,离得远些根本听不见,也就只四肢偶尔抽动,证明这些人尚且活着。
就连沈怀璋也没想到,他这位被弃在行宫的三弟手段如此狠戾,看来以往的恭谨小心都是装的。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都下意识的看向太子,见太子未至一词,更加小心谨慎,连呼吸都压的极低,生怕哪里触怒了这位“杀神”,也落得同样的下场。
沈怀临却连半个眼神都没往院里瞟,在张峰把人带上来的瞬间,便伸手捂上了小公子的眼睛,“乖,不看,影响食欲,一会儿该吃不下饭。”
说着,还不忘吩咐张峰,“把人拖到外面去,别冲撞了王妃!”
张峰利落的使唤人,将着一串血葫芦似的人拎到了府外。外头本就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这下子更热闹了,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这么好的机会,张峰自是得帮自家王爷好好宣传。于是乎,珩王不畏权贵,为民伸冤的事迹,不消半个时辰,就传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实实在在的赚了一波好口碑。
周琦脸色青白交加,既撕破了脸,也不再忍耐,“珩王动用私刑,莫不是也是奉了陛下的旨意!”
“动用私刑,永安侯亲眼见了!”沈怀临他身形未动,周身气场却沉沉压下,连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他们分赃不均,自己打起来了,本王好心帮了一把,还将人带了出来,永安侯不说感谢本王,还空口污蔑,该当何罪!”
“你·····你······”周琦怒意翻涌,气血逆行,抬起的手颤了颤,最终呕出一大口血。
沈怀临才不管周琦的死活,直接命人将赃银抬了上来,箱子里白银堆积如山,银光灼灼,晃得人睁不开眼。
见了这些银子,周琦两眼一黑,最后一丝念想也断了,身子一软,便直直栽倒在地。
周骁一边使唤人去找大夫,一边还在垂死挣扎,妄图把罪责都推到下人身上,“王爷,请听臣解释,这都是家中下人所为,臣与父亲实不知情,还请王爷明察。”
沈怀临压根不接他的茬,将手中一沓账册卷起,重重甩在他脸上。
纸页翻飞,边角狠狠刮过周骁的侧脸,留下几道红印。他疼得闷哼一声,顾不得脸上的伤,慌忙跪在地上赔罪。
人证物证俱在,赃银俱全,任他们磨破了嘴皮子,也脱不了干系。
沈怀临目光冷肃扫过周家众人,半晌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落,“永安侯周琦,身受皇恩,不思忠君体民,报销朝廷。反而违禁放债,盘剥百姓,强掠民女,逼死人命。依《刑律》,当杖六十,流三千里,抄没其家产,返还苦主!”
“珩王殿下,您不能!”周骁彻底慌了,他下意识看向太子,也顾不得会不会被旁人察觉,可太子只是冷眼旁观,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投向这边。
侯府绝不能落下一个抄家流放的下场,“您虽贵为亲王,可并没有执法权限,陛下是托您来调节和离一事,并非是处置此事,即便臣等有错,也不劳殿下越权行事。珩王殿下如此武断,就不怕御史弹劾吗!”
“敢对王爷不敬!”
周骁话都没说完,脖子上就架了一把刀,冰冷的刀刃死死抵在皮肉上,寒意逼人。
“昭武将军意图加害本王,一并拿下。”沈怀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周骁还想挣扎,奈何刀架在脖子上,由不得他不服。
张峰利落的将人绑成了个粽子,生怕碍着王爷、王妃的眼,将他与半死不活的永安侯,一并扔到了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