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关明背着竹编的货郎筐子,颜色青翠,一看就是刚做好不久,都没有中原的那种岁月感,这要是刚入关就背着,不说显眼吧,也铁定会引起有心之人的猜测。
官府一直有个不成文的告示,没张贴在闹市,却是一直广为流传,凡是未经官府引荐而停滞的他国使臣,发现即可送至衙门,赏纹银五两。
霍关明,这个姓如今听来也是罕见,姓霍的金金见过,姓关的金金也见过,但是姓霍关的,普天之下貌似就他们一家,都说独在异乡为异客,即使是来到中原,做了天衣无缝的身份,骨子里还是不肯放弃家族,这姓氏若是关外的那便不奇怪了。
霍关明在壁画画面当中,换了一身中原人的装束,他应当是国王精挑细选的使臣,单从外貌来看,一换上中原人的装束,霍关明长得相貌便和其他人分得很开,肤色在一众百姓当中,甚至算得上是白皙。
长得也是胖胖的脸,鼻子不高,将蜷卷的胡子剃掉后,有点像前朝名家掸炙子先生的那幅风雪图里面的胖先生。
方才看得匆匆,是金金先入为主了,看壁画时,刻意就以通俗的上下为分,将下船那幅视作上文,实际上,上船才是下文,下船才是上船的前文,这幅画面固定在霍关明抱着绳索被吊在半空中,所以换作上船下船皆是有可能。
那么接下来就是船只离港,船只和商队路过南洋,商队的人在这好心让一个中原货郎坐船回家。
他背上背着的竹筐里,正好是此次在爪哇国淘来的宝物,中原与爪哇建交多年,有不少人会在这做些个铜器珠宝的生意,这船没有立即返回中原,在最靠近第一幅的位置,金金又回到了那幅沙盘一样的图上,有轨迹标注船后来又去了西北部门,霍关明在那里做了一笔羊皮的生意。
因为金金发现,画面再次转到第一幅时,霍关明背上的竹筐颜色明显变了,竹子不似那么鲜艳,而是变成了,普通的,蒙过尘的,常见的木头色。
那筐子里,特意给了一张极小篇的细节描画,满满当当的塞着一些东西,不是刚开始的那些铜壶,几匹厚厚的白色羊皮卷在上面,像是西北那边胡人的羊皮坎子。
这船应是只正经商队,途径许多国度,再栽上要去下一个地点的人,船上的,已经不再有南洋来的霍关明,他依靠着长相与商人的身份,船只一般出海都是成月成月累计,这几个月,应当是给自己的身份坐实了。
这艘船最终会停靠在他最想去的地方——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