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小心烫。”

这已经是述言今早喝的第三碗汤了，三日内，顾子渡就像被鬼附身了似的，到处献殷勤。

述言实在喝不下，可又不知怎么推拒。

她看向身旁的子姜。

子姜一眼会意，解围道，“今日阳光真是好，殿下要出门逛逛吗？”

述言也借势放下碗筷，“听说城内新开了家糕点铺子，我也想去尝尝。”

顾子渡又凑上来，他问道，“殿下不需臣陪您同去吗？”

述言看着他，实在不忍心拒绝，“顾郎若愿意……也……也可同去。”

“臣喜不自胜。”

述言一时间接不下话，她浅浅吐出一个字，“好。”

车内三人都一言不发，气氛怪的离奇，述言靠在子姜身旁，手中虽攥着书，却一字都看不进去。

马车骤然停下。

“奴下去看看。”

述言最终没留下子姜。

述言还没反应过来，猛地向前倾了，顾子渡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述言的思绪乱了，她实在不懂自己为何会这样，她二人如何亲密之事没做过，可又能如何？现在碰一下便不好了，实在是离谱。

她那日回去也细细思虑过她的感情，只是喜欢也不算什么，喜欢就像花丛里的花一样，总会凋谢。同理，在述言看来，喜欢总会消退，算不上什么重要之事。

现在是花开的最漂亮最有吸引力时，再等一等，等开花的时节过了，花凋谢了，什么情啊爱啊便也淡去了。

她对感情的态度，也永远只是昙花一现，可有可无。

“多谢。”述言谢道。

说完，她又觉得说的不妥。

可话已经说出口，反悔也来不及。

顾子渡道，“我同夫人之间，不必言谢。”

述言又恢复了理智，她思绪万千，却也说不出什么，无奈之下，她只微微点了点头。

“娘子，有人拦车。”

子姜忽然撩开车帘。

述言像丢烫手山芋似的，急忙推开顾子渡。

述言理了理衣衫，她问道，“什么人？”

述言下车一看，来人不要太熟悉。

男人一身玄色长衫，同上次初见时一样，难掩脸上嚣张之色。

述言轻轻一笑，“我与郎君真是许久未见，不知郎君近日过的如何，舌头还会不会说话？”

面对述言的挑衅，男人一言不发。

“郎君将我忘了？”述言问道。

述言又说道，“不应该吧，我应该给郎君留下了不浅的印象呢。”

“你叫什么来着？”述言毫不在乎的指着他，“王郎君？还是潇郎君，卖弄文采的人我见的太多了，一时间记不起你是谁了。”

男人也开口说话，“在下苏康。”

述言恍然大悟道，“苏郎君，上次花会一见，我对你印象最深。”

述言挑衅似的问，“不知茶杯口味如何？”

苏康道，“臣可是挂念五殿下许久。”

“哦？”述言问明知故问道，“不知我是哪里引了苏郎君的注意，让你当着我官人的面，说你挂念我许久。”

“苏郎君的文人风骨呢？”述言继续嘲讽道，“苏郎君不要脸，我官人要脸。”

苏康道，“五殿下心里怎如此恶毒，您是觉得世上所有人都与您作对？”

“苏郎君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顾子渡下了车，他挡在述言身前。顾子渡平时惯穿一身白衫，此时在苏康的映衬下，倒真像个不染尘埃的正人君子。

“我何时同人作对了？”述言不明所以地问，“我平日里最是和善，不知我何时得罪的苏郎君，竟遭到苏郎君这样羞辱。”

“五殿下和善？”苏康嘲讽说，“伪善的妖鬼，最会伪装成女人。”

周围人看到热闹，也聚了过来。

“什么妖鬼？”述言被吓的缩到了顾子渡身后，“我敬仰苏郎君这样有文采之人，可……”述言犹犹豫豫，声音弱弱道，“可你也不能凭空胡说，什么妖魔鬼怪，虚无之谈，怎可相信。”

苏康意有所指，“妖魔鬼怪是空谈，五殿下却不是。”

述言看出了苏康的目的，他今日来，不过是为了一洗当日之耻罢了。

述言心里忍不住的感叹，蠢货是蠢货，傻子是傻子，可这两者结合，又蠢又傻的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出门吃个糕点，还能遇到这种人，真是奇了。

子姜也摇摇头，在她看来，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律法道德都能被推翻。更不要提他，一个无权无势自诩高雅的纨绔子弟，居然能愚蠢到挑战皇权。

他今日怕是讨不到半点好。

人越聚越多。

述言轻轻地捏了下子姜的手腕，子姜当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