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纳里念出“空间”二字之后，整个环境随之震动了两下，周边的沙子扑簌簌地往下落。

一时间天旋地转，索莱依感觉自己飞了起来，她赶紧伸出爪子勾住提纳里的衣服。

提纳里扶着石壁缓了好一阵，才勉强把颠倒的方位感掰回正轨。他低头看怀里的索莱依——小猫正扒着他的衣领，四只爪子牢牢勾住布料，尾巴绷成一条直线，大眼睛圆圆的，警惕地看着四周。

“先别乱动。” 提纳里按住想要跳下地的猫，指尖捻起一粒沙，任它从指缝滑落。

“你看，沙子是往上飘的。”

索莱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细碎的沙砾没有坠向地面，反而慢悠悠地向穹顶飘去，碰到石壁又悄无声息地融了进去。

刚刚那阵晃动之后，整个大殿像被一只手拧转了半圈，脚下的地板、头顶的穹顶、两侧的石柱，所有的边界都在视线的边缘微微扭曲，像一面没磨平的铜镜。

她摁了摁脖子上的转译器，机械女音在空旷的大殿里荡开轻响：“空间？什么意思？扭曲的空间？”

提纳里慢慢挪动脚步：“我们继续往前走试试。”

索莱依点点头。她用爪子在沙墙上狠狠划了一两道做个记号。

一人一猫尝试指挥自己的躯体往边缘的地方走过去。

刚刚他们进来的时候站在神像的左侧，现在他们往右侧走去。

“神像的大小是不会变化的。”在走了几步之后，提纳里终于想明白了不对劲的地方。

索莱依抬起爪子：“不管在哪里看到的神像都是这样。”

他们距离神像的位置时而近时而远，但是不管在哪个方向看神像，神像都是一个大小。

“这个空间更像是把好几个面拼在了一起，”提纳里顺着她的思路想下去，“如果这里是折叠的空间，那神像就是每一个空间共有的一面。”

正说着，穹顶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

索莱依猛地抬头，只见原本平整的石壁像水波一样漾开纹路，几道影子从“水面”下浮了出来。

几只扭曲的魔物，三棱锥的形状，散发着冰蓝的光芒。

索莱依跳起来。

“是用元素力和机械零件拼出来的造物。”提纳里立刻将索莱依护到身后，弓弦拉开，翠绿的箭尖凝聚起草元素力，“和沙漠机关里常见的样子还不太一样，估计是和愚人众有关。”

第一箭射出去，命中了最靠前的那只造物。它没有像普通魔物那样消散，反而身体晃了晃，裂开的缝隙里钻出更多细小的零件，顺着地面朝他们爬来。

“打不散？” 提纳里皱眉，侧身躲过扑过来的机械节肢。

索莱依仓促地逃窜，避开攻击，她注意到沙壁似乎在微微地颤动：“这个空间好像在给它们提供能量。”

索莱依摁了下自己装着机械爪的机关，弹出细小的刀刃，精准划断了一只小机械虫的线路。她要抗议艾尔海森的诋毁，自己明明依旧有着矫健的身形，能跑能跳。

“核心在神像那里，” 她一边蹦跳着躲避攻击一边喊，“这些东西都是从石壁里钻出来的，只要找到空间的节点……”

话音未落，整个大殿猛地一颤。地面和穹顶的界限彻底模糊了，沙砾、石块、散落的机械碎片全都悬浮在半空中。

提纳里感觉自己的身体也跟着变轻，脚尖几乎碰不到地面，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空间要塌了！” 他伸手去抓索莱依，却抓了个空。

失重的小猫在碎片中被气流推动着四处乱窜，像一尾被扔进漩涡的鱼。索莱依尝试抱住石头勾住墙角，可惜无济于事。

她看见神像的背后裂开了一道细缝，浅绿的光从里面透出来，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多看一眼都觉得渗猫。

“提纳里！那边！” 她指着裂缝喊。

提纳里借着蹬踏石壁的力道纵身跃去，草元素力在掌心凝成藤蔓，一把缠住索莱依的某一条腿，将她捞进怀里。

两人一前一后撞进那道裂缝里，失重感瞬间消失，他们摔在一条狭长的甬道里，身后的裂缝缓缓闭合，像从未存在过。

甬道的尽头透着微弱的光，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是死域的味道。” 提纳里低声说，耳朵警惕地竖起来。

索莱依舔了舔被风吹乱的毛，死死抱着提纳里：“往前走吗？”

提纳里握紧了弓箭，点头：“博士不知道在哪里……暂时也联系不上其他人，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的伤势如何？”索莱依关心。

“没事，出了那个空间感觉恢复了不少，”提纳里摆摆手。

甬道越走越宽，尽头的光也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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