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赛诺？”

“哔哔——”

“……在摇两下我们可能要担心他是不是被你磕晕了。”

赛诺猛呛了一声，挣扎着坐起。他原本整齐的胡狼头套歪在颈侧，细沙顺着领口灌进衣领，火辣的太阳和沙子磨得皮肤生疼。

他抬头看了看莫名其妙出现的太阳，依稀记得现实里的时间还是深夜。

这片无垠的沙海和滚滚的烈日，倒是和他刚刚幻境中看到的类似。

他撑着沙地坐起身，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此刻仍在太阳穴里突突地跳，尚不甘休地碾过他的意识。

他的脑袋顶传来两声咳嗽。艾尔海森正扶着石柱站起身，衣摆沾了不少沙尘，向来平静的脸色上眉尖微微蹙起。

另一侧，卡维不顾形象地坐在沙地上，梅赫拉克围着他嗡嗡转。他本人看见赛诺醒过来松了一大口气，他向后仰倒，捂着脑袋呻吟，金发乱得像被风卷过的草垛。

“我刚才看见赤王时期的祭祀了。”赛诺分享情报。

“我们先说吧，”艾尔海森打断他，“我们进入遗迹，看见了一尊神像，上面写着‘时间’两个字。”

“然后你就突然陷入癔症了一样，突然站起来往外面走，”卡维补充，“我们追上你，碰到你的那瞬间我们就莫名来到了这里，你就昏了过去。”

赛诺表示知情，他点点头：“我刚刚梦见我是一位赤王时期的祭祀，然后一直希望回到赤王的身边，阻止他研究……某些东西。”

“紧接着，我意识到赤王已经死去，大慈树王为了保护沙漠而变小……我来到了另外一个陵墓里面，看见了几个沙漠民众在朝拜，空中有一行字【法厄同，时间的长河奔流向前，在梦中交汇，请多予我一些信任。】”

“这句话？”

“大慈树王为了保护沙漠而变小……？”

卡维和艾尔海森同时发问。

艾尔海森偏过脑袋，盯着赛诺。

赛诺于是先解答卡维的问题：“对，在幻境里的我是这么认为的。”

然后他转向艾尔海森，问道：“这句话？”

“这句话是索莱依配合小吉祥草王做出沙漠神旨的原话，”艾尔海森解释，“也是小吉祥草王的原话。”

艾尔海森掸掉沙子，语气平淡：“这应该不是梦。伪神可以翻出世界树记录的记忆来构建空间。”

卡维紧接着开口：“我们至少聊了一刻钟了，天上的太阳怎么一点没动？”

他们抬眼望向悬在天际的太阳。赤红色的日轮牢牢钉在同一个角度，光线倾斜的角度分毫不差，连沙地上投下的石柱阴影，都和他们刚掉进来时一模一样。

“时间循环？还是时间定格？”赛诺思考。

艾尔海森抬手把水囊扔了出去，水囊滚出去半米，下一秒沙粒微动，水囊重新出现在他脚边。

赛诺皱起眉。

“不管是哪一个，这个‘世界’的主人都对时间有着不可小觑的掌握力。”

“缄默之殿附近本来就异常安静，”赛诺回想起来，沉声道，“现在看来，不是动物躲开了，是这片区域早就被动了手脚。”

“愚人众搞的鬼？” 卡维立刻反应过来，“他把我们丢进来干什么？”

“测试权能，” 艾尔海森站直身子，“我不算了解愚人众，但是对阿扎尔还算有一点了解。他们心中的神，一定要全知全能。而掌控时间是‘全能’的一部分。”

“这个空间一定有一个不会被时间影响的‘锚点’。”赛诺突然开口。

“时间本身？”艾尔海森耸耸肩。

赛诺和卡维两个理工科同步别开脸。

“时间的流动和静止都只在‘神’的一念之间吗？”艾尔海森又问。

“呃，也许？”

“那什么是不会变的呢？”

赛诺尝试思考：“我们自己在这个空间里也没怎么变？”

石台四周的沙地忽然开始震颤，裂缝从石基下蔓延开，绿光顺着缝隙一点点渗出来，像破土的新芽。

三人看到熟悉的绿光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绿光越来越盛，将三人包裹在内。耳边的风声、沙砾摩擦声、循环重置的微响，都在这一刻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