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
“行了,说吧。”一会儿,少年出来,脸上还湿漉漉的。
顾珩转述了班主任的话,重点说了NOIP竞赛的事,也提到了竞赛教练。
温灼翘起二郎腿:“那个教练我知道,还行吧,不是最顶尖的。”
“那你想要最顶尖的?”
“也不是。”他晃了晃椅子,“我现在这个水平,找谁都差不多。关键还是自己刷题。”
“你的意思是,不想报?”
温灼痞气一笑:“我这不是给您省钱吗,您现在只出不进,可要悠着点。”
顾珩笑着摇头:“小子,你是不知道你珩哥我多有钱。”
谁知道温灼脸色一下子沉了,“你能有多有钱?正经上班的,又不是卖身的,也就几十万吧。”
“我难道说错了吗?”少年马上逼问。
顾珩语气冷淡:“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温灼别过脸去:“我真不操心您嘞,真的。我自己刷题,十月份的复赛,省一肯定没问题。”
“然后呢?省一之后呢?省队呢?全国赛呢?全靠自己刷题?”
温灼不说话,拧着眉毛,凶巴巴的。
“那你教我啊,我才不要别人教我。”他小声嘟囔。
“什么?”顾珩没听清。
十六七的孩子最拧巴,顾珩也无能为力:
“你自己决定吧,我不替你选,但你选的我都支持。”
温灼猛地扭头,盯着顾珩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慢慢松了,取而代之的是灿烂笑容。
“珩哥你真好,我真想吧唧你一口。”
“你真恶心!”顾珩笑着打趣,心想小孩就是小孩,变脸真快。
“还有一件事,阿姨做的饭你就这么不喜欢?”
“嗯呢。”温灼嘴里塞着包子。
为了温灼这个挑剔的主子,顾珩已经把原来周启行找的家政给退了。自己又约了两个,怎么也讨好不了温灼。
他只能试探,“我做?”
少年得逞了,龇个大牙:“成么?我就好您这口。”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任性呢?”
“我现在是关键时期,今天家长会肯定也说了,家长就是要做好支持工作,对不?”
顾珩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他认了:“我做饭你就别挑,做什么吃什么。”
“那当然,珩哥做啥都好吃。”温灼嘴跟抹了蜜似的,“您就是我的御用厨师,御膳房掌勺的,京市独一份。”
下午四点半,顾珩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锅里倒油,下肉丁,小火煸到肥油逼出,肉渣微微焦脆。捞出肉丁,底油里下葱姜蒜和香料爆香,再把酱倒进去,转最小火慢慢炸。
温灼倚在厨房门口,双手插兜,伸长脖子往里看。
“快了没?”他问。
“早着呢。至少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我都要饿死了。”
“冰箱里有酸奶,先垫垫。”
“不要,我要留着肚子吃炸酱面。”
顾珩没说话,继续跟食材作斗争。
等水烧开下面,出来过一遍温开水,又浇上熬好的酱后,顾珩下令:“端过去。”
少年欢天喜地地端到餐桌上。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
温灼不等招呼,夹了一大筷子面,舀了两勺酱,再把黄瓜丝、豆芽、萝卜丝、青蒜末码上去。拌匀,挑起一筷子,吸溜进嘴里。
他眼睛眯起来,“好吃。就是这个味儿,我想了好久了,比B中门口那家还地道。”
“您是老京市吧。”他奉承。
顾珩说:“对着食谱研究的,不一定好吃。”
“您太谦虚了。”温灼又吃了一大口。
顾珩也给自己拌了一碗。酱香浓郁,肉丁焦糯,面条筋道,确实好吃。
温灼吃了足足两大碗。
吃完后他要洗碗,也就是把碗都垒进洗碗机里。
顾珩没拦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
十七岁的少年已经一米八,擦起油烟机来轻松自在,线条分明的小臂带着手里的抹布,擦得跟抹墙皮一样。
水流声哗哗的,泡沫在灯光下闪着彩色的光。
窗外天快黑了,九月初的傍晚已经有了秋天的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