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璇皱了皱眉:“怎么是为了帮我呢,别往我身上推责任。”
崇光可怜巴巴道:“姐姐我看出来了,你并不希望谢灵婉灰飞烟灭,若是你真的这么做了,恐怕会自责一辈子。”
“胡说!”洛璇心虚的骂了一句,心中却也明白,自己的心思真的被崇光看穿了,这让她有点害羞又有点气恼。
“是爹爹错了,是爹爹太自私了,为了家族的荣耀,执着于要送你入宫,就算是你死了也要送你入宫,我真是被权欲蒙了眼睛,你可是我唯一最爱的女儿啊,爹爹真是该死,到现在明白过来。”
谢渡的忏悔打断了两人的聊天,他越说越悔恨,泪水终于从他这几十年都没有流过泪的眼眶中夺眶而出,这屋子中的雾气开始搅动得更加厉害了,如同一个旋涡,把谢渡包裹在其中。同时,谢渡听得身旁响起了呼呼的声音,听起来如同是远处有女子在呜咽。
谢渡见此情景,情绪也被搅动起来,他此时是真切明白了洛璇的话,怨气深重,痛苦不堪。
他身边的哪些雾气开始凝聚、变幻,一幕幕映出了谢灵婉生前最后的痛苦画面,如同皮影戏一般放映在谢渡的眼前,谢渡这才深切地感受到了自己女儿的痛苦,他的耳边响彻着谢灵婉的哭喊声与尖叫声。
洛璇担心谢渡被谢灵婉的怨念吞噬了,怕他走不出来,只能暗中帮他。她拿起笛子,耍帅般在掌心转了几圈,缓缓吹奏起来。笛音一出,顷刻间,环绕着谢渡的雾气有慢慢散开的迹象,旋转的速度也慢慢变缓,那些在谢渡面前环绕的场景和映像,渐渐地褪去了,谢渡也慢慢的平静下来。
谢渡被这场面惊到了,他虽然是当朝丞相,这场面如何见过,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洛璇从他背后的雾气中,缓缓走出来,转了一圈笛子宛如神迹降临。
此时的丞相没有了威严,而洛璇,才像是那个掌着他命运的,从天而降高高在上的神,她睥睨着世间的凡人,就算是人间的丞相,也不能例外。
“谢丞相,您是否感受到了令嫒的痛苦?”洛璇站在跪倒在地的谢渡面前,此时的谢渡已经心痛愧疚到浑身颤抖。
“是的,我感受到了。”
“我现在已经安抚了谢小姐的魂魄,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她和陆江听合葬,只有彻底了了他们的心愿,这件事情才能完全过去。”
“合葬?”这个词深深刺痛了谢渡,真的要与她唯一的女儿天人永隔了。
洛璇没心没肺的回复了一句:“对啊,既然已死,就得入土为安。”
崇光见谢渡脸色不对,瞬间明白她说话太直,完全没有顾忌谢渡的感受,先前他还能自欺欺人,说谢灵婉还活着,此刻立刻马上就要接受她已死这个事实。
崇光在洛璇耳边悄悄说了句:“姐姐说话,可否委婉点。”
洛璇给了崇光一个杀气腾腾的眼神,她见不得这些做的时候心狠手辣,事后道貌岸然的惺惺作态,做都做了,这都是他应该承受的。
谢渡倒是没了先前的神气:“是,我这就吩咐人,去把陆江听的时候找回来,与婉儿合葬”
谢渡欲言又止,“怕只怕,他早已没有全尸了。”
确实如此,陆江听死在谢灵婉之前,一个多月前被丢弃在乱葬岗,哪里还有全尸可言,不是被野狗吃了也早就腐败只剩下白骨了。
“这您不必担心,只要您是真心实意的忏悔,悔恨自己的所作所为,我就能保证丞相府不会再出任何幺蛾子。但若是您这些姿态只是惺惺作态,会有什么后果那可不一定了。”
崇光推搡了一下洛璇:“姐姐的小嘴淬了毒吗?说话这么难听。”
洛璇并不在乎,她要注意什么礼节她又不是人,况且他对谢渡,还有怒气未消。
“我只是提醒谢丞相,要注意的细节,没别的意思。”洛璇心中理不清粗,谢渡的感情真是复杂,他对谢灵婉的疼惜是真的,但是对谢灵婉的利用也是真的,这其中的感情真真假假,她真的分不清楚。
人啊,真是这世间最复杂的存在。她在心中感叹了一句。
“那便最好,3日之后,我命人为他们举行冥婚,安葬在一起。”谢渡承诺了,终于能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