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津墨让他如实回答庄令瑶的问话,接到个跨国电话,起身去了办公室自带的小型会议室。
刚好给庄令瑶留下空间。
张特助手里有事处理,率先发问:“庄小姐找我?”
庄令瑶让他坐在单人沙发座中。张特助坐下,心想事情不太简单。
“张特助,我想知道陈简的事你是怎么处理的。”
秉持着打工人的素养,张特助在瞬间想了许多。例如——傅董特意叫他进来的用意。
为什么要让他来回答这个问题。
对上面前小老板略带认真的眼睛,他斟词酌句,说着不痛不痒的处理手段:“您在片场里无端被她辱骂,《长青谣》工期至少还有一个月,害怕影响到您的心情,我就与剧组方沟通把她换下了。”
“只有这样吗?”她皱着眉头,语气急促,并不信任他。
五个字,蕴含了足够的信息量。除此之外的某件事触犯到小老板的底线了。
张特助是察言观色的翘楚,装傻试探:“庄小姐指的是什么?”
他通透地意会到老板的意图,格式化笑道:“老板只说不要影响到您的心情,后续结果也有汇报的。”
“多的,我不敢擅作主张。”两句话,他把傅津墨摘干净了,也把自己摘干净了。
他的心思弯弯绕绕,面上看不出任何异色。
庄令瑶不知道该不该信,直接问他:“安自茂,也就是陈简的老公,他被辞退的事情是你做的吗?”
张特助略诧:“庄小姐,这件事情我第一次听说。”
“但这事就发生在昨天下午……张特助,你不要骗我。”庄令瑶的嗓音都严厉起来。
可见过大风大浪的张特助怎会被轻易唬住:“庄小姐,我做的,到把陈简换下就截止了。”
他极为上道,看出她的关切提议:“您想知道是谁做的话,我可以马上帮您查一下。”
随即想到什么,他笑了笑:“不过也说不定,按照事情发生的时间,说不定真的与傅董有点关系。”
庄令瑶心一沉:“什么关系……”
张特助微不可查地辨别她的神色:“庄小姐,您或许不太清楚傅董的影响力。”
“如果说,有人注意到安自茂的夫人疑似得罪了傅董的人……这一点就足以让大多数人换站位了。”
安自茂的下场,是各方博弈的结果。
没有人想跟傅家掌权人站在敌对的立场,对于布森实业这种微末企业来说,哪怕只有千万之一的可能都不会冒险。
况且,安自茂本身就漏洞百出。
有心人利用了叔叔的地位,不费吹灰之力产生了拉枯吹朽的效果。
庄令瑶明白了张特助的意思,这的确是最合理的解释。叔叔没有理由没有必要不至于插手小小企业的事情。
应该就是像张特助说的那样,他被利用了。
“……原来是这样。”
庄令瑶抿了抿唇,可若是这样,她还要……帮陈简吗?
张特助看她像是信了,又贴心问:“那还查吗?”
查到是谁做的有什么用呢?
说实话,如果不是陈简言之凿凿是叔叔做的,庄令瑶根本不会管这件事情。
陈简骂她那几句,她扇完巴掌就过去了,犯不上牵连家人搞连坐。再加上她亲眼看到陈简身上的伤痕,让她有种跟自己脱不了干系很不舒服的感觉。
现在确定不是叔叔做的了。
陈简是很可怜,但不值得同情。
安自茂虚伪、两面三刀,事情一不如意就对妻子大打出手,有这种下场根本是咎由自取。
庄令瑶陷入一阵迷茫,连张特助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张特助办公室出来,悄悄松了口气起,工位上的同事抬头,见他一个小时才出来,半是关心半是幸灾乐祸道:“怎么样,没被傅董骂吧?”
另一人接话:“挨骂哪会是现在这种轻轻松松的样子,该是如丧考妣才对……”
众人笑作一团。
张特助接了杯咖啡回到工位,不管谁来打听他都三言两语地敷衍过去。
一边噼里啪啦处理急事,一边不由自主回想起刚刚办公室的情景。
小姑娘,就是好骗呐。
但凡再往深想一点,他的话简直是漏洞百出。
布森实业的人怎么会打听到换掉陈简的是傅董呢。
上流圈子里多少人花多少心思都打听不到的傅家掌权人动向能被那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打听到只有一种可能。
张特助笑了笑。
他也不算在说谎吧……
安自茂被赶出布森实业这件事,不管问到谁那里,他与傅董都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