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扔回傅成淇,傅津墨对上女孩疑惑的眼神四平八稳地解释:“继续吃饭,待会儿说。”
庄令瑶“哦”了一声,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离开小餐厅,她没多想以为是谈公事。
主楼外面是苏式园林风格的庭院,曲折回廊里,傅成淇点燃一支烟,瞧着一旁平时不显山露水唯有刚刚露出点端倪的男人,不确定地再次打量了下,开口:“我说……你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他的情绪一向藏得很深,等闲看不出什么。可同为男人,傅成淇多多少少感知到一点。
也就庄令瑶无条件相信他,没有丝毫怀疑傅津墨话语的真实性。
“怎么。”
走廊外面建了个池塘,荷花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的荷叶下若隐若现几只小舟,小孩子们闹嚷嚷的声音传来,男人微不可察地皱眉,声音格外冷淡、敷衍。
与刚才在小餐厅,判若两人。
得了个冷脸,傅成淇并不在意,若他真像个晚辈毕恭毕敬地对待他,反而让人瘆得慌。
“我指什么你不知道?”
即将七月,穿过高树静水的风带来无法过滤的热浪,傅津墨愈发冷淡:“有事说事。”
傅成淇看向池塘,傅津乐也不嫌热,盯着大太阳带着几个侄子在水里摸鱼玩:“这么不耐烦小孩,当初怎么想着养瑶瑶的?”
傅津墨不理,他自问自答:“不过他们确实跟瑶瑶比不了,瑶瑶可乖巧多了。”
看见那一双双在阳光下脏兮兮的手,傅成淇都嫌弃的很,更别说“小毛病”多的傅津墨。
傅津墨蹙起眉,耐心即将告罄,傅成淇终于回到主题:“我想说瑶瑶那么乖,你是不是管得有点严了。”
他说的算很客气了。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不论在哪,傅津墨是风雨无阻地接送瑶瑶。她又不是五六岁的小孩子,就算是,那么多保镖跟在身边,他的接送只有一个作用——挤占庄令瑶的私人空间。
庄令瑶没闹,他诧异极了。
一个萝卜一个坑,他本来懒得介入,刚刚那遭却让他不得不多想。两人刚在一起时就是正常谈恋爱的样子,怎么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黏糊”,仿佛两个人长成一个人似的。他没记错的话,冬天那阵,瑶瑶跟自己的朋友出国玩也没见他阻拦……现在呢?
一张网越收越紧……
所有事串在一起,傅成淇的神情略显古怪:“真的有事?”
傅津墨反问:“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诚然,好不容易见傅成湘一面,傅成淇万万不愿意带个“电灯泡”,可一码归一码。
男人的眼皮搭下,颀长的身躯立在一旁,衬得走廊狭窄又压抑,金光在他脸上落下树叶的影子,有种神秘莫测的危险意味。
傅成淇到底害怕他出手搅黄得之不易的假期,收了好奇与浅淡的善心:“算了,没什么。”他说了这句话,在其他人面前也不会有别的的答案。
傅津墨跟他出来的目的就在于此,听完转身就走,吵闹的池塘遥遥坠后……
傅成淇瞥见傅津乐无忧无虑写满自由的笑容,想起,她比庄令瑶小不了几岁。
回家路上,庄令瑶没忘记问傅津墨原因,他在开车,衬衫袖口是她送的袖扣,早上由她亲手戴上。
车子行驶过繁华市区,人潮涌动,鸣笛声此起彼伏。她问了一句没得到回答,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时间没定,定下再说。”
没得到确切答案,庄令瑶有点抓心挠肝,叔叔头一回关子,想问出来是不行了。
她略有不满,语气却像撒娇:“行吧。”
傅津墨淡笑,车身驶入隧道:“想去瑞士,之后我陪你去。”
庄令瑶想也不想:“不用啦叔叔,我跟满希说好了的,等我们有空了就一起去。”
加剧的风声灌入耳朵,暗下来的车厢有种诡谲的静谧。
她想,应该是杂音太大,淹没了叔叔回答“好”的声音。
*
交换生申请截止前的最后一周,失眠多日的许满希约她出来。
江秀园。
她们没换骑装,贵宾室里,庄令瑶正在观摩许大小姐的黑眼圈。
“喂喂喂,让你出来是为了笑话我的吗!”许满希一脸幽怨。
庄令瑶极为上道坐直了身,“老实巴交”且诚恳发问:“许大小姐请吩咐。”
许满希看她半晌,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
庄令瑶接过扫了一眼,是申请表,她故意捉弄:“填的挺好呀……”
“难不成某人胆子太小,需要我帮忙去交?”
她很欣慰许满希终于踏出这一步。不过,看起来还差一把火。
许满希支着下巴,由她玩笑,有种任由宰割的摆烂感。单子填好了,但她还没有决定好。
“一想想就尴尬死了。瑶瑶你能想象那个画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