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空了。
傅津墨掀开被子一角下地,绕到女孩所在的那一侧,坐在床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见腕上的表、无名指的戒指,那点微妙的空落散去,清隽的眉眼分外柔和:“瑶瑶,怎么哭了?”
他轻抬起她的下巴,动作怜惜令庄令瑶不得不看向他。
睡前敷过的眼睛,依旧红肿,看起来像只被暴雨浇透的猫儿,漂亮的皮毛不再光鲜,缩成一团,可怜极了。
可怜的眼睛看着他,傅津墨轻轻亲她,似在安抚又似在汲取她身上香甜的气息。
庄令瑶垂落眼眸承受,手藏进被子里,一会儿攥紧一会儿松开。
她没发现自己屏住了呼吸,傅津墨亲了一会儿,亲昵地吻在鼻尖:“瑶瑶,呼吸。”
她这才深吸一口气又吐出,胸口起伏,被轻轻一揽就再次回到男人的怀抱中。
“什么不回答我?”
仿佛一条巨蟒或是某种更可怕庞大的兽类缠上来,极有存在感的目光压着她,庄令瑶不敢抬头,尽量以平静的语气把对吴姨和许满希的说辞重复了一次。
殊不知,极力粉饰太平的平静是最大的漏洞。
她应该搂住他的脖子柔软着嗓子分享那部电影的内容,让他分不清到底是在撒娇还是在索吻。再不济,也该绞尽脑汁把话题引到有多想念他,朝他讨亲亲,补上这几天的早安吻晚安吻云云。
她在说谎,不想让他知道真实原因。
那通电话的内容拷贝了出来,接近十分钟时长,有一半是压抑着嗓子捂住嘴巴在呜咽,另一半的泪水成了湿透的棉被湿答答地盖在身上,让他不适、难受……和她一起成了暴雨里萧瑟的落叶。
是什么令她如此伤心?
又是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他?
书房没有监控,他清楚地知道里面有什么,但在确定真正的原因之前,他不会莽撞地提及。
“瑶瑶……”
他的语气有微妙的变化,是要追根究底的预兆。正如他了解庄令瑶那样,她在漫长的与他独处的时光里已经悄然熟悉了他。不多,跟他比起来不值一提,但在某些时候能发挥一点作用。
她抬起头:“叔叔,我饿了。”
早餐一如既往的丰盛,既要兼顾她的胃口又要兼顾营养,吴姨与李姨两人变着花样做,蓝鳍金枪鱼、帝王鲑、有机鲜牛奶、清炒芦笋、有机藜麦燕麦粥、水果坚果……还有孕反的时候吃不了近期重新爱上的灌汤包。
有傅津墨在,就是他照顾她吃饭。吴姨和李姨站在一旁观察她今日爱吃什么不爱碰什么,转告营养师及时修改菜单。
庄令瑶没有胃口,吃得很慢,但怕被看出端倪,傅津墨放在盘子里的份量她都吃了。
半途,傅津墨接到电话,让她慢慢吃,抬步去了后花园。
她终于从喘不过气的状态里解脱出来,放下刀叉。吴姨和李姨两人立刻凑近:“太太,是早餐不合您的胃口吗?”
庄令瑶看向她们,刚刚放松的精神与身体又被束缚起来。
她张了张嘴巴,最后指了指远处的果汁:“不是,想喝这个。”
离得近的李姨麻利地倒了杯递给她。
庄令瑶不觉其味地一口一口咽下,她想哭、想摔东西,想什么都不管把自己锁进房间……可她什么都没做,麻木地咬着刀叉上的食物,直到有人提醒:“太太,再吃就要积食了……”
她利落地放下刀叉。
另一边,还在摩纳哥的林寒城打给傅津墨。
“在里面散了些钱,没什么问题。”有王室这层关系在,傅津墨提前回国不会产生决定性影响,就是他要多应酬一会儿。
“瑶瑶那边怎么了?”能让傅津墨急匆匆回国的不会有别的原因。
林寒城吐了个烟圈,凌晨的蒙特卡洛依然亮如白昼。
“怎么不说话?”林寒城眯了眯眼,在他那样从早到晚牢得像铁桶一样的保护圈里,难不成瑶瑶还真出了什么问题不成?
“没事,”说了这两个字,却又没那么风轻云淡,傅津墨继续这个话题,给人一种倾诉或者……寻求帮助的感觉,“她心情不好。”
稀奇。
林寒城清了清嗓子:“怎么个心情不好法。”
可惜,对方的倾诉欲就到这里为止,说着就要挂断电话。
还是他比较有良心,发出邀约:“瑶瑶不是很喜欢我老婆吗,她俩也有一段时间没聚了,回来找个地方玩呗。”
“再说。”嘟——
林寒城“啧”了一声,眼底尽是暗流。类似圈地盘的行为他已经数不清发生多少次了,不管有意无意,都说不上“正常”。
上次见到庄令瑶,已经是上个月。当时她的孕反缓解了许多,孔意开口为庆祝两人领证约了顿饭。
他和孔意一对一通知,傅津墨的回应是“等过段时间再说”,是瑶瑶答应了孔意,这顿饭才约上了。
*
东湖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