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降低,景观池的游鱼逐渐不爱动弹,聚堆呆在中下层。
二十四条,少了一条。
庄令瑶重新数了一遍,还是二十四条,少了一只血红龙。
庭院每一处造景都有专业人员维护。庄令瑶问起第二十五条小鱼,附近刚好有师傅在,吴姨便把人叫过来。
三十多岁穿着白金色系工作制服的养护师告诉她:“被造景刮伤了,品相不太好,新的正从印尼的渔场空运过来……”
养护师又主动说起鱼的习性、偏好、赏玩技巧等。庄令瑶的视线停留在鱼池,看起来有那么几分认真。
傅津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冷淡疏远他的妻子专心聆听陌生异性说话。
富人宅邸的佣人形象很重要,三十左右的男人,长相端庄,格外健谈。
“在说什么?”
傅津墨走近,吴姨叫了声“先生”,养护师惊了一下反应很快地跟着叫“先生”,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男主人,没想到如此年轻又俊美。
庄令瑶从走神转换成紧张,神色看不出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的身体有多紧绷:“叔叔没去公司?”
她躲来庭院,没错,是躲,就是为了减少跟男人待在一起的时间。他还没走,是专门找她道别吗,之前也不是没有过。
她稍稍放心,却听见回答:“在家休息,陪你好不好。”
在假笑凝固前,庄令瑶率先偏过头,从傅津墨的角度她在看鱼池。
他坐下握住她的手:“喜欢这些鱼?方才见你与养护师聊得很投机。”
事实上,她一直在走神根本没听清那人说了什么。
“还好。”简之又简的回答。
“瑶瑶不想跟我分享吗?”他却不依不挠,有两分在意的样子。
庄令瑶的眼前突然闪过那些被裁掉的照片,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介绍景观池里的鱼类……我跟他年纪差这么多,他是养护师,就只说了这些。”
庄令瑶不想用任何人验证自己的猜测,只想让奇怪的感觉快点消逝,想让这个话题就此终结。
偏偏傅津墨揪着不放,握着她的手明显收紧了:“我跟你也有年龄差,瑶瑶,你会不会觉得跟我没话聊。”
从她醒来开始不想与他交流的冷淡以及不告诉他哭泣的原因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庄令瑶匪夷所思地看去,对上认真的带着几分“质问”意思在的眼睛,她有点想笑,却苦巴巴的笑不出来:“当然不会,你是叔叔,你和他不一样的。”
傅津墨的神色缓了那么几分:“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哭……”
他深深盯着她的眼,不让她逃避:“吴姨守在外面,说你哭了很久。是什么让你难过了,还是说,看到什么,让你害怕了。”
“是电影……”
她还太嫩,浑身都是破绽,闪动的眸光与藏不住的惊慌更是印证。
“真的吗?”
他不信。庄令瑶想要躲,想离开,却不知什么时候后颈被人掌控,他使着巧劲,很温柔不会弄伤她,却无论如何无法挣脱。
自然光线下,女孩的害怕与瑟缩终于无处遁形,快要到达极限,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叔叔,我……”她说不出来,找不到任何可信的借口。
她在抗拒谁?又在害怕谁?为什么用这样破碎的目光看他……
傅津墨冷静地思考,冷酷地掌控,将人压在怀里,眼底的墨色近乎要化为实质。
“瑶瑶,不要撒谎,告诉我实话。”
“我会保护你、爱你,永远不需要害怕。”
他循循善诱,给人一种温和可靠值得信赖的感觉,庄令瑶常常在这样的怀抱中诉说所有的痛苦、委屈……她是温水里的那只青蛙,所谓的警惕心实在有限。
会不会是她误会了?
就把她看到的猜测的一切告诉叔叔好了……
叔叔那么好,不会做出那种事的。
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怀疑叔叔,疏远叔叔,他会伤心的。
她几乎就要说服自己,紧绷的身体软成了一汪水,交缠的手搂住他更像是一株菟丝子,他伸一伸手,就迫不及待地缠上去……
“叔叔我……”
一道熟悉的女声响彻天穹:“瑶瑶!”
庄令瑶猛然醒来,不可置信地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