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又请了一次:“太太,请您下车。”
手中攥着的安全带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四周全是保镖,想要突出重围简直是天方夜谭。
无路可去,她走不了了。
许满希抓住她的手:“瑶瑶……”
庄令瑶闭上眼睛,唇瓣咬得发白,再睁开眼时,眼睛通红一片:“满希,开门吧。”
如果瑶瑶没有怀孕,许满希倒还能试一试能不能冲出包围圈。可瑶瑶怀孕了,她不能冒险。她担忧地看着副驾的女孩,开了锁:“我陪你,瑶瑶。”
保镖打开车门,看见女孩的打扮愣了一下,很快伸出手臂让她扶着,庄令瑶刚下车就定在原地。
劳斯莱斯似钢铁怪兽早已在不远处等候。
“太太,先生在等您。”
不异于死亡的钟声敲响,逃跑计划失败后,谁都无法预计傅津墨会是怎样的反应。
庄令瑶浑身发冷,突然想起什么对许满希说:“满希,你先走。”
许满希愣住:“什么?”
她无比坚决,眼神格外奇异,甚至伸手推了一下许满希:“我不需要你陪,你快走,去英国。”
“瑶瑶……”
保镖打断她们:“抱歉太太,先生目前没有任何指示。”意思是许满希不能走,也走不了。
庄令瑶呼吸一紧,走得再慢最终还是走到了。保镖将门打开,说了一句:“先生,太太到了。”
庄令瑶起初低着头,保镖说话后安静了很长一段视线,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她能感觉到,于是迟迟不敢抬头。
她害怕,抱着鸵鸟心态,不抬头或许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傅津墨从后座看她,俊脸格外冷淡。
她打算离开,并付诸实践。
傅家掌权人总是从容不迫的,这是第一次他极力压制都无法压下心中燃烧的怒火。
深秋初现冬季的酷冷,气氛肃杀萧瑟,此刻不管是谁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瑶瑶,上来。”
没有丝毫起伏的四个字,像是按下钢琴黑键,激起一阵颤栗。
庄令瑶抬眸看去,对上傅津墨深黑看不出情绪的眼眸,宛若要将她拖进深潭溺毙,他向她伸手。
她很慢地搭上去,两只手触碰的瞬间就被握紧,与其说是拉,不如说是把她拽了上去,拽到他的腿上,尽管动作看似温柔。
砰!
庄令瑶抖了一下,看向紧闭的车门。许满希和保镖隔绝在外,就连司机也马上下车离开。
她紧攥住双手,男人抬起她的下巴,有些用力,难以挣脱。
“瑶瑶,没有话跟我说吗?”
即便是这样居高临下的姿态,也因她低眸抗拒的样子,显得他在唱独角戏。
死寂的车厢,突然一声短促的笑扎进耳膜,傅津墨摩挲她的下巴,问:“瑶瑶不愿意说话,是想要许满希替你说?”
似有似无的危险化为实质,庄令瑶终于看向他,一双眼眸满是不可置信:“不要!”
傅津墨不为所动,沉冷的目光仿佛一只阴冷的蛇类在身上爬,嗓音却是反差的温和:“反应很大,怕我对她做什么?”
庄令瑶咬着唇。她当然怕,哪怕迄今为止他使用的手段都是温和的,但不代表两人撕破脸后,他还会是那样。因为实在太容易太轻易了,庞然大物稍稍动一下手指,许家就会摇摇欲坠。
“你猜的没错,我会的,你发现了,对吗?”
瞳孔紧缩,庄令瑶刹那间思考了许多,他是什么意思。下巴再次被捏住打断了思绪。
“瑶瑶,我在等你解释。”
她望进深渊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眼底,仿若身心都淹没其中。从他出现开始,他就没有丝毫失态,至始至终保持着上位者游刃有余的姿态,却一直在无声无息地向她施压。
“满希要走了,我…送她……”
多么拙劣的谎言,不用戳就破了。
他肯定什么都清楚,不然怎么会在她们到达机场的那刻就出现拦下她。真可笑,粉饰太平的她更加可笑。
但她只能这样说,满希还在外面,不能激怒他。
“送人,怎么穿成这样?”傅津墨指尖绕着粗糙的假发,面色越发冷淡,“还化妆了……瑶瑶,你有点任性了。”
他拆开一包卸妆湿巾:“闭眼。”湿巾一下一下轻轻擦拭她的脸颊。
车内会有这种东西,说明这个计划打从一开始在他这里就是白纸一张。
可是为什么?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妆容只有薄薄一层,三张湿巾就卸干净了。白净的脸露出来,傅津墨沉着的脸缓了下,皱眉看着她蓝色的眼睛:“眼睛怎么回事?”
“是美瞳。”
他便吩咐保镖去买取美瞳的工具,刚刚的话题并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