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这样要做什么，嗯？”

他取下金色的假发，除了蓝色的眼睛，她变回了最熟悉的庄令瑶。

在他严厉的视线下，庄令瑶不知道要说什么。不能说实话，她要说什么才能平息他的怒火。

“我……”再次对上男人直直看来的视线，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心底苦笑，越解释越发挥不了作用……

她冷不丁扑进男人怀里，两只手臂抱住他：“我知道错了，叔叔。”她仰起瓷白的脸，轻轻发软的语气慰藉他的心：“我错了，原谅我。”

傅津墨搭上女孩后仍然纤瘦的背，盯着她：“是吗？”

谁都没有挑明，但谁都知道说的是什么。

“是的，”他的态度有所缓和，庄令瑶忙忙点头，“我不会再任性了叔叔，您让满希走好不好？”

他没有答应，似在确定她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他看起来是最仁慈的长辈，最宽容的丈夫，但他没有一点温度的目光还是让庄令瑶惴惴不安。

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襟：“叔叔……”

傅津墨俯身过来，她先是后缩了下，而后反而贴近了些，男人倾身吻了过来，撬开唇瓣，占据口腔，将嫣红的花磨砺出肿胀的烂红……

庄令瑶喘不过气地挣扎，他才稍微撤开，轻吻唇角、脸颊，等她匀了气，又再次吮上去，一直吻一直吻……恨不能一口一口吃掉她似的。

她害怕，却予取予求。

“好。”

她软倒在他手臂，傅津墨问：“时间不多了，去送送吧。”

庄令瑶已经分不清，他对她是仁慈，还是残忍。

头等舱通道前，许满希主动抱住庄令瑶。

傅津墨就在一旁看着，她不敢说什么，只说：“瑶瑶，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开心一点。等我落地就给你打电话。”

“好，不用担心我满希，一路顺风。”

她在笑，许满希却觉得她在哭，恨不能不顾一切直接拉着人跑。可她们太天真了，从保镖出现的那一刻许满希就醒悟了，即便真的到英国又怎么样呢，他的手又不是伸不过来。

傅津墨就是有这样的本事，成为压在瑶瑶头顶岿然不动的五指山。很无力的形容，却是事实。

出国前她质问母亲，让她去公司实习是不是迫于傅氏的压力，母亲严肃看她：“小希，不要给家里惹祸。”

两个心里都在流泪的女孩抱了好一会儿，再不走就来不及时庄令瑶率先松了手。

许满希同时下定决心：“瑶瑶，我不去了。”

庄令瑶愣了一下，瞬间红了眼，却坚决摇头：“不，满希。”

“瑶瑶……”

“你就按照你的规划走下去，”她笑着说话，用尽全力让对方放心，“我没事的满希，我等你放假回来一起玩。”

广播最后一次播报。

她松开握住许满希的手，挥手告别。

许满希看了眼傅津墨，最终走了。

为了不让人起疑，她们走的时候什么行李都没拿。庄令瑶目送许满希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通道尽头，发涩的眼无知觉地落泪。

她很想满希留下来……但太自私了。

傅津墨从身后抱住她，起初没有发觉什么，直到啜泣传入耳际，他按住她的肩膀转过来。

看到眼泪的那一刻，英俊的脸瞬间紧绷到极致，压抑许久的怒火复燃，更有燎原之势。

他极力克制，终是忍不住咄咄质问：“瑶瑶你告诉我你到底在难过什么？”

“许满希是出国留学了，但她会回来，你可以每天跟她打电话。”

审视严厉的视线锁住她，让她避无可避：“到底是舍不得她，还是想逃离我？”

说到“逃离”，他失态得快要吼出来。

庄令瑶愕然失措：“不是……我没有这样想……”

他面容肃冷，愈发严厉地强调：“瑶瑶，我们结婚了，你是我的太太，我是你的丈夫，婚姻不是儿戏，我们还有了孩子……”

“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吗？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你唯一的选择是我。”

庄令瑶只是一味地哭，傅津墨不知道她在哭些什么，每一滴眼泪都是她想要离开的证据，在心脏烫出千穿百孔……他闭上眼睛，几番呼吸。

“抱歉瑶瑶……我的语气太重了。”他死死拥住她，一下一下吻着额发，声音低沉到极点。

“等孩子生下来，我陪你一起去英国看许满希好不好？你想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庄令瑶哭得更厉害，因为她要的根本不是这个。

头顶的玻璃天窗远去一架飞机，轰鸣声令她循声看去。

她的眼泪越发流不尽了。

好像只有她一人被困在了原地，他们，都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