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到夸张的地步。
庄令瑶费解,但仅限于此:“嗯。”
几分钟后,脱去外衣的男人掀开被子躺在她身边,不一会儿伸手揽过她的腰身,轻轻将头埋在她的肩窝处,呼吸沉沉,如久旱逢甘霖,如枯木逢春。
“瑶瑶,瑶瑶……
“嗯。”
“瑶瑶……”
“怎么了?”
他沉默了会儿说:“我爱你。”
*
庄令瑶在医院待了整整一周,期间见到了放假回来的许满希,还见了深居简出傅老太太,其他人都被傅津墨推掉了。
她抱着星星出院时,海城万物都换上了新装,枯木长出绿叶,春风拂面,她飞扬的发丝扫过傅津墨的面颊。吴姨看见他们笑着说:“可算等到一家三口回来了!”
她笑了笑,低头亲了亲星星的额头。她很喜爱这个孩子,出乎众人意料的喜爱。亲近的人其实都能看出孕晚期的她对腹中宝宝态度冷淡,漂亮的眼睛看不出对新生命的期待……
是天性吗?当孩子呱呱坠地鲜活地出现在她眼前,她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喜爱她。
现在这样,是最圆满的结果了。
庄令瑶休养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她整个人都沉寂下来,对任何事情兴趣都不大,每天除了陪伴宝宝,就连许满希的邀约都极少赴约。
她待的最多的地方除了卧室就是星星的宝宝房,当初设计装修时她没参与,等星星真的住进来了,她在里面添了很多东西,小到毛巾玩具,大到家具灯光……夜晚,星星形状的光影落在小床上,软乎乎的宝宝安然酣睡。
很多个夜晚,庄令瑶都是被傅津墨从宝宝房里抱出来的。
站在隙开的门朝里看去,傅津墨时常有一种感觉,她的眼里只有女儿,他,被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他仍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心绪中,却有另一种情绪冒出来与之不分伯仲。
每当这时唯有抵死缠绵能让他挣出水面,望着妻子汗津津失神的脸,他忘乎所有,得到她等同于她爱他。
傅津墨不是不想质问,他一天比一天浮躁难忍……但事实上,他只是频繁地索取,连一句“爱不爱”都问不出口。
她当然爱他。
无需确认的永恒事实。
又是一天过去,某一天,傅津墨突然提起他们的婚礼。
彼时,她正逗着星星,李姨从她臂弯里接走宝宝,然后一群人自庄园外鱼贯而入。
婚礼风格、场地,婚纱照设计图册摆满了眼前的桌台,婚仪管家认真详尽地为她介绍着每一个方案。
庄令瑶听见倒计时敲响了。
管家介绍到第三个方案时,她便定下了。地点是希腊的圣托里尼,蓝白小镇和花海落日,是一个小众但漂亮的地方。
她靠在他的胸膛,傅津墨低头看不见她的神色:“不再听听吗?”
南半球即将进入冬季,新西兰、圣地亚哥这些地点就排在后面,她却匆匆定下了。
“嗯,我挺喜欢的。”
“圣托里尼现在是春天,不会有雪。”
“没关系的,”她翻看着手中图册,似不明所以问了句:“为什么要有雪?”
她没看他,已经开始专心致志地选择圣托里尼的场地,仿佛完全投身其中。
她的态度如此积极,却完全忽略了与她身后贴着的男人的反应。
就连第一次见面的工作人员都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渐渐无人说话,默契地静默在无声的硝烟中。
婚仪管家更是恐慌,不明白好好的是哪里出了问题,垂下眼眸哪里都不敢看,片刻后福至心灵,在傅太太查看手中图册时,穿插介绍着剩余几个场地。
可是,傅太太不知是钟爱圣托里尼还是根本没入耳,她没有改变主意,百人团队耗时快一年准备的各种方案,她只用了不到一小时确定了各种细节。
而后半程,傅先生一语未发。
煎熬许久,傅太太确定了,婚仪管家最后还是得确认另一方当事人的看法:“傅先生,那我就按照太太的想法去安排了?”
此刻,傅太太放下图册,向后靠就靠近了傅先生怀里,婚仪管家就见冷淡的男人低头瞧了一眼,紧绷的下颌肉眼可见缓和了许多。
他“嗯”了一声,自然没有看他,看着怀里的女人,态度捉摸不透:“先这样。”
这是定下了还是没定下?
婚仪管家也不敢问。执业多年,这点觉悟还是有的,贵人们上一刻和风细雨下一秒就“翻脸”的比比皆是……他要是在此处继续“纠缠”下去,搞不好就会撞枪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