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奇异地从方才那种病态的痴语中剥离出来,冷声问:“傅成湛和傅成江那边问出东西了吗。”
“傅成江仍说不知情……”
“傅成湛倒是承认了海上有他派的人,但他说太太不在他手里,他也不知道太太去哪儿了……”
直到现在,林特助也没有完全领悟到老板的想法。傅成湛狼子野心,太太失踪找他倒能说得过去。可傅成江……
在傅家存在感极弱的傅家老四,真的会和这件事有关系吗?
他也不敢问,默默照做,其中各种手段软硬兼施就不细说了,反正成果显著。
傅成湛终究是贪婪又怕死,被冷酷地驱逐于权力边缘后,他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林特助不会听信一面之词,他自己这边查到的和傅成湛交代的出入不大。
于是他想,难道真有傅成江的手笔吗?
如果是,那这人的骨头可真硬啊,不容小觑。
“我记得他儿子自己开了家公司。”
林特助会意:“我明白了,傅董”
“那这两位是放了找人跟着还是……”林特助想,已经问不出东西了,攥在手里用处不大。
“不,但给外界联系他们的机会。”
林特助领命离开,临走他询问男人是否需要准备餐食,没有得到回答。他在看腕间的表,不知是入神还是失神……
把手中事项安排下去,林特助接到林寒城的来电。
“他现在怎么样?”
比起庄令瑶的行踪,林寒城更担心傅津墨的状态。
他理智尚存,所以能通过各种线索看出庄令瑶出事的概率极低。
但傅津墨……他心理与生理的恶化像一场盛大的坍塌。
“还是那样……林董,若是再找不到太太我担心……傅董他昨天险些站不稳了。”
“瑶瑶那边呢?”
林特助很想叹气:“街道的监控当天凑巧坏了,已经排除被做手脚的可能。只能根据周边街道的监控搜查,到现在没有获得有效信息……”
“傅家内部也没有消息。”
“高铁、飞机、轮渡也没有发现太太。”林特助将傅津墨的安排基本都同步了。
林寒城沉默了一会儿:“我今天到湛城。”
孔意跟着林寒城一块儿来的。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一部分担心瑶瑶的安危,一部分记恨傅津墨那副要掐死她的样子,剩下极小极小的一部分就更复杂了……
再次见证傅津墨“跌落神坛”的幸灾乐祸和…晦涩难言。
他们没有立即见到傅津墨,不知道他在做什么,铃响后半小时他才“不慌不忙”把门打开,是智能遥控打开的,他们走进去在会客厅见到人。
短短几天,他又瘦了许多,瘦削的侧脸,苍白如纸的面容,修长双手的指节更加突出。
他阖着眸,长长的眼睫落下阴郁的影子,像一团漆黑的墨,上头映出两簇幽幽的光。听见声响睁眼看来,语气古井无波:“什么事?”
“来看你死了没。”显然,林寒城仍耿耿于怀他对孔意做的事。
傅津墨没说话,除了有关庄令瑶的事他再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回应其他。
林寒城到他对面坐着,孔意不参与但又想听,于是去了落地窗佯装看风景。
结果越听越气,因为一丘之貉的她老公在那儿说着各种“馊主意”。
她一时气不顺坐过去,林寒城勉强收敛了一点,却听面前这位青出于蓝的说:”庄家所有人、她的朋友同学都查过了……"
更别说许满希、郑家润、薛黎这些“眼中钉”,傅津墨第一时间已经通过各种方式让他们说了实话。可以说但凡和庄令瑶有一点关联的都被调查了个底朝天。
然而,她真的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傅津墨突然捂住翻绞的腹部,俯身呕吐,却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孔意睁大眼睛,林寒城眉头紧蹙立即叫了医生。
等傅津墨“吐完”,他直勾勾地盯着孔意,那眼神让她毛骨悚然。
“你告诉她,星星生病了。”
“你!”孔意觉得他疯了,“我不知道瑶瑶在哪,星星是你的孩子不是工具!”
傅津墨显然听不进去,寂灭的眸底燃起憎恨的火焰:“孔意,为什么多管闲事?”
如果不是她掺和进来,瑶瑶就不会离开他。
孔意气急,林寒城拦下妻子,自己也动怒了:“傅津墨!你真的不知道瑶瑶为什么离开吗?”
“我已经提醒你很多次。”
“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是你自己!”
“清醒了吗!明白了吗!”
话落,两人对视。林寒城面露讥讽,傅津墨面色灰白……
孔意以为两人又要打起来了,她看见傅津墨脸上还未散开的淤青,林寒城的伤早就好了……
她一时不知道在计较个什么劲。
“老公……”
但并没有打起来。
男人不堪重负般单手支撑着头,另一只手握住自己的手腕。
孔意看见了,那是瑶瑶戴了很久的腕表。
湛城的天已经黑了。
他就要在黑暗中死去。
死在源于臆想的庄令瑶的体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