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令瑶一直在跑，向着远处唯一的光源不要命般地奔跑。那光仿佛唾手可得，却在每一次触手可及时又离她远去……

扑通！

巨大落水声似响雷般回荡在神秘的空间。

潜意识告诉她不能回头，于是庄令瑶仍向前跑，可骤然从四面八方伸出的无数只手抓住了她。

无数张嘴巴同时张嘴说话——

“停下来停下来……”

“救救他！”

“回头看呐，他就要死了……"

她被拉着扯着，转过头，看到男人苍白的脸……

“瑶瑶，你不要我了吗？”

“骗子！”

场景转换，他已经沉入海底，闭上双眼。

“啊！”庄令瑶惊叫着醒来，汗水浸透了睡裙。

她捂住脸，怔愣了很久，直到房间门被敲门很久没得到回应的妙妙推开。

“姐姐该起床啦，妙妙都一个人玩很久了。”她蹬掉鞋，扑到庄令瑶身上。

庄令瑶下意识接住她，同时回过了神。

“好，我现在起床，陪你玩好不好？”

“好！”妙妙吧唧一口亲在她的侧脸。

走出房间，庄令瑶发现竟然快十一点了。

“睡这么久应该睡得很好才对，怎么看起来反而像是一夜没睡？”陈简听见动静从书法出来，端详她的精神状态发出疑问。

“没事，我是不是错过了……”

学校期末考核在即，庄令瑶处在L4这个阶段，作品集加上论文答辩足以支撑她顺利通过。

而陈简是M1，需要交一个短片出去。短片已经交出去了，但他们认为这个短片有值得深挖拍长的价值。

庄令瑶想着她的毕业电影呢，于是也加入进去。

陈简的小组四个人加上她，本来约在今早十点开会的，没想到……

“还是那样，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我告诉你就是了，”陈简捏了捏眉心，“倒是你瑶瑶，状态好差……”

她看起来不只是一夜没睡，像是被掏空了。

“做了个噩梦。”

妙妙抱住她的腰：“不怕不怕，妈咪说梦都是假的，还有妙妙呢，妙妙保护你！”她拍了拍小胸脯。

庄令瑶笑着蹲下身捏捏她的脸蛋：“哇，妙妙这么厉害，有你保护我我一点都不害怕啦！”

逗得妙妙咯咯笑。

陈简睨着她眉间仍未消散的愁绪，当着妙妙的面，终是没说什么。

圣诞假期结束，两人把妙妙送进学校，再把自己也送到学校。

两人期末考都已通过，来学校主要是因为这里更有讨论研究的氛围。

不同专业的几个女孩子凑到一起，正在七嘴八舌地讨论剧本的一个情节。

“为什么非要给向晴设定一个富二代男友，很容易让大家以为她的成果是靠男人取得的……”

“对呀，还提到向晴是通过男友的人脉拉到了投资。这男友的作用太大了吧。”

“后面还有分手的情节……会不会被人诟病女主利用完就甩呢？”

“人是群居性动物，天生就是要跟他人产生联系啊。”

“这个逻辑好奇怪，照这样说，没有父母我们都不会存在，那独立不就是个伪命题吗？”

“没错！难道就因为是女生，独立的标准就会变得苛刻吗？”

一转眼，几个小时过去，大家争论不休，反而越说越起劲。

“Stella，你的看法呢？”一个女孩突然问她，其他人止住话头看向她。

“Stella总是有奇妙的看法，我们听听她怎么说吧。”

迎着众人的目光，庄令瑶想了一会儿说：

“我想我们应该想清楚一件事，我们是在塑造一个完美的女性，还是说在塑造一个人……”

“一个作为人的女人。”

人都是不完美的。

但如果是一个完美的……不，甚至是普通的女性，人们习惯把她装进各种印象里塑造她。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

“她是一个人。”

达成一致，气氛又变得和煦，其中一人组织着晚饭去吃法餐，大家都欣然同意。

陈简提前联系好保姆照顾妙妙，与庄令瑶一同去了。

她们到达餐厅的时候是七点，钢琴师正弹奏着梦幻曲。

“瑶瑶，好像挺久没有听你弹琴了。”陈简随意感叹了一句，却见庄令瑶在走神，包括下午讨论的时候，她也一直心不在焉的。

准确来说，从圣诞那天开始，她就魂不守舍起来。

“瑶瑶？”

“嗯...怎么了？”她习惯性露出个笑。

陈简打量她：“没事，吃饭吧。”

餐厅离家近，饭后两人告别了其他人，散步回家。

有些冷，陈简像对女儿那样絮絮叨叨说她又不带手套，把自己的给她用了。

“真的什么都不想说？”

庄令瑶低眸看着带着手套的的双手，暖暖的。她吐出一口气，从头到尾细说起与傅津墨的纠葛。

许多连许满希都不知道的事情，在这个遥远的国度，她也能毫无顾忌的说出来了。

故事很长，她们找了个全天营业的咖啡厅坐着聊。

陈简一直安静地倾听着，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到她第一次告白再到……她发现他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