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您在开玩笑吗?”
女孩说完这句话急匆匆地挂断电话。
傅成湘叹了口气,没再试图打过去。
“你对这个侄媳倒是比对亲侄子还好。”
傅成淇从身后抱住她,傅成湘烦躁地扯下他的胳膊,他从善如流地松开,转而为她按摩着因醉酒而酸胀的太阳穴。
“湘姐,怎么说?”
今天是圣诞,但傅成湘喝那么多酒不是因为节日庆祝。
傅氏在欧洲的产业出了点问题,傅成淇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处理。
自从庄令瑶失踪后,傅津墨无心公事,傅家的许多事都塞给了他,导致丽水湾明明竣工了,答应他的将他派驻欧洲一事不仅没实现,反而还有种不找到庄令瑶他就抽不出身的架势。
他实在很想傅成湘,加班加点处理好工作,不顾舟车劳顿跑到了苏黎世。
他来的不巧,傅成湘不在家让他先进门。他扫了下脸,熟稔踏进傅成湘在苏黎世久住的家。
他习惯性地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逛了一圈,在傅成湘的卧室发现了一部手机。
没见她用过,还关机了。
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男人的脸,傅成淇深吸一口气才拿起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通话记录里面只有一个属地法国的号码。他没有冲动,放回原位,找人查了查,这一查,就查到了庄令瑶。
傅成淇私心里是想让庄令瑶回国的,因为她回去了,他派驻欧洲就能提上日程。
可到底害怕湘姐生气,通讯录中已经翻到了傅津墨的号码,他还是没有打出去。
等傅成湘回来,他便不遗余力形容起傅津墨的惨状,为的就是让她心疼,让她点头把庄令瑶的踪迹给傅津墨。
成效显著。
她喝了很多酒,然后打出那个跨国电话。
却又出人意料。
她似乎更偏向尊重庄令瑶的想法。
“湘姐?”
傅成湘嫌他吵,让他闭嘴。
傅成淇便不说话了,坐在她身边,把她揽入怀中。
她闭上双眸,酒意上头大脑昏昏沉沉,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在做梦还是在回忆。
哥哥和嫂子去世当天,年仅五岁的侄儿就失踪了。
傅成江萎靡不振,傅成湛狼子野心,傅成淅鸠占鹊巢……那时傅家太乱,内忧外患,根本没有时间留给她们伤心。
老太太全部心力都用在与傅成淅争权上面,哪怕有傅成淇帮忙,也还是隐隐落入下风,但所幸勉强制衡住了他。
而傅成湘,她用了各种方法通过各种势力去寻找哥哥嫂嫂唯一的孩子……未果。
再次见到这个侄儿是十一年后,在她参加完林城某位千金订婚宴后去机场的路上。
十六岁的少年骑着单车从眼前一晃而过,那张与傅成洲像极了的侧脸令她立刻叫停了司机。
她推开车门下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追过去,但追过一个路口人就没影儿了。
她暂停所有行程,为避人耳目,她仅动用自己的人脉去找。第二天,她来到一个老式小区楼下。
她记得她等了好一会儿,大概等到下午六点,熟悉的少年身披夕阳从小巷拐角处现身。
肩高腿长,如清风朗月。他直直从她身边经过,不知道是没有注意到还是根本不在意谁在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像风吹过留给她背影。
“津墨!”
少年步伐不停,哪怕“证据确凿”,傅成湘也在那一刻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她目送他进了破旧的楼房,天边斜阳暗淡,她才回到酒店。
她很快了解到他这十多年的经历:被庄晴救下带回庄家抚养,庄晴婚后去了兰城把他托给了庄老太太。不久后庄老太太去世,他一个人离开庄家,在外流落数年。
第二天,她依旧在同一个地方等候。六点多,少年再次出现。
这一次,她拦住他的去路,令少年不得不看向她。
“你是津墨吗?”
直到现在,傅成湘依旧记得傅津墨当时的回答。
少年的双眸似两口黑漆漆的洞,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睛里却不见她的影子。变声期的嗓音似寒冰中穿过的风沙:“可以是。”
那无所谓的态度透露出冷酷的随意。
傅成湘愕然失语。
他一直记得自己的名字、身份,知道自己来自何处,却从来没想过主动回去。
他可以是傅津墨,也可以不是……
将这个选择交给她。
是在漠视自己的命运,还是……整个世界在他眼前都是过往云烟?
“你当然是傅津墨。”她这样回,然后坚定地将他带回海城,和母亲一起将他推向那个位置。
争权夺利如鱼得水,玩弄心计更是家常便饭。少年适应得太快,傅成湘偶尔会想,他在想什么?
他出生时,恰值傅氏极速扩展海外市场,哥哥嫂嫂和母亲都很忙,常陪伴在他身边的除了佣人竟然是她这个常居国外的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