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雪纷飞到春雨如酥,庄令瑶没有出过庄园,她只用心在做一件事情——爱傅津墨。
她捡回了每天的两个吻,吻他的时候不是每次都会说“爱”,但她伸手抱住他的双臂毫不迟疑,撒娇的声音亦格外自然。
庄园很大,原来在这里能做的事情很多,她让他陪着堆雪人,一个是她,一个是他。她堆的有些草率,不及他的活灵活现。庄令瑶翻箱倒柜找了条围巾出来给雪人围上意图扳回一点局面。
“我堆的更好看!”她摇着他的手臂撒娇。
傅津墨点了点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雪人。
当天夜里,他一直没有放过她。
第二天,那条围巾出现在他身上。庄令瑶这才知道他看的是围巾。
他在惩罚她,忘记了这条围巾是她送的。
她送他的东西实在太多,很多东西其实算不上用心,只是看到的时候觉得适合就买下给他。
但每一样他都记得,每一样都分外珍惜。
一个雪人,即便是顶着他名义的雪人,也不能夺走属于他的东西。
庄令瑶记住了这一点。
天气特别冷的时候,他们就会在室内花房看书或者画画。庄令瑶什么都学过一点,画画算不上精通,但画人物还算擅长。
她让傅津墨做她的模特。
傅津墨没有告诉她,这是他最喜欢的时光。
他能够一直看着她,她也一直看着他,脑海里想的也是他。
是副油画,穿着黑色毛衣的男人站在鲜花之中,身后的玻璃窗倒映着雪景作为背景。
他很漂亮,漂亮的有点不真实。
这副画庄令瑶前前后后画了一周,暴风雪停下那天,她把成作送给了傅津墨。
男人拿着看了许久,庄令瑶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但他看完画作,深深看向她,眸底燃烧着熟悉的暗火。
庄令瑶笑了笑,主动亲吻他,外面冰天雪地,室内热烈如夏。
画作是画手灵魂的出口。
傅津墨与她不分彼此的那一刻想,他要相信她爱他了。
可是,他骤然停下,妻子汗津津的双臂攀住他,他陡然用力……
她之前也是这样的。说爱他,但是骗他,最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骗子。
傅津墨时而清醒地抽离,时而蒙住双眼沉溺,有时反复无常像个疯子,有时温和温柔是个完美的长辈情人。
庄园的佣人总是被男主人毫无征兆的冷脸吓到,只有庄令瑶全盘接受。
很久之前,那么多暴雨中,也只有他耐心地哄慰她。
钢琴房的钢琴被重新启用,傅津墨是她唯一的听众。
她弹奏了很多曲子,傅津墨永远听不腻的只有《爱之梦》一首。
从前她怕他不爱她,后来她怕他太爱她,竟到了现在,庄令瑶才问起他什么时候对她产生了爱情。
傅津墨说:“不知道。”
她直觉他没说实话。
可是问了很多次都没得到答案,她就开始猜。从怀孕猜起,往前猜,甚至猜到初见都没得到他的肯定。
庄令瑶想,或许他真的不知道便不再纠结。
某天夜晚,她听他说着一件她不知道的事情。
“从你降生在这个世界,我就知道了你的存在。”
“我是第一个抱你的。”
这是庄令瑶第一次听他谈起他与母亲的渊源。
母亲在林城待产,生产那天庄老太太带着傅津墨去医院看母亲,那时赵远生还没赶来,护士把啼哭的她抱出来给人看的时候,傅津墨伸手抱住了她。
庄令瑶感叹着真奇妙。
而傅津墨透过她回到了那一天。
他当时并没有什么感觉,庄老太太带着他急匆匆赶到医院时他才知道庄晴要生产了。
生与死,他见证了死亡,至于生……
庄晴进了产房,他看见庄老太太双手合十嘴里一直嘟囔着什么,视线落在“手术中”三个字上,他感到好奇。
啼哭响彻天地,小小的女婴扯着嗓子宣誓自己的存在。
他不再好奇,甚至觉得吵闹,他想出去透透风。
那护士却拦住他,以为他是庄晴的弟弟:“要不要抱抱呀,你瞧瞧,小娃娃一直朝你的方向伸手呢。”
她都还没睁开眼,却挥舞着双双手哭喊着。
一个巧合而已,傅津墨冷静地想。
那护士却不依不挠,看他一直冷着脸以为他紧张想逗他。
他皱眉伸出手,软软的一团落在臂弯,世界安静了。
那护士奇道:“哎哟小娃娃还真是在找你,一抱就不哭了,多喜欢你呀……”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女婴,臂弯微微发热,他似乎感受到一种难以负担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