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连夜飞回国内。
庄令瑶没有跟任何人解释,没有与任何人告别,就这样轻易放弃了她的“自由”。
回程漫长,她全程在傅津墨怀里度过,他时不时亲吻她,重新戴上腕表、带上婚戒的那块肌肤是重灾区。
庄令瑶疑心他的大腿和手臂已经发麻,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声音。
怕他又敏感地得出什么结论。
要抱,就抱吧。
握住枪对准他的手至今冰冷一片。她如今堪称小心翼翼。
“瑶瑶,说爱我。”他亲了下她的唇瓣,盯着她。
“我爱你。”庄令瑶赶紧回吻。
他拨开她脸上的发丝,令她在光线中纤毫毕现。她紧张得呼吸都要停了……
他只是更深地吻下去,与她交换气息,舔舐灵魂。
本就没怎么休息,在他深不见底的欲念下,庄令瑶无力地软倒在怀里。傅津墨盯着妻子闭上的双眸,明明已经得到了满足,竟极速退却,他又感到空虚、寂寞……
她睡了,进入另一个世界,将他落下,在现世里煎熬。
庄令瑶再次醒来时,他们仍在万丈高空。她动了动因长时间维持一个动作而僵硬的脖子,雪松气落在额发,她抬头一下就对上傅津墨的眼。
黑漆漆,直勾勾。在她睡着的时候一直这样看她。
他根本没睡。
大概因为她睡了,机舱的灯光调节的十分昏暗,此刻堪堪映出他的大致轮廓,如一截瘦削的枯木,病态死气,无声无息。
他亲吻她的侧脸:“饿不饿?”他的声音很哑。
庄令瑶看着他这副样子,仿佛心里被揪了一下,有种没有落点的飘忽感。她就像踩在半空,脚下一片虚无,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不是万丈深渊。
他病了。
或许他早就病了,但直至如今她才发现……可能早就发现了,但她有意无意地忽略了。
造成如今这局面,何尝没有她的原因。
“叔叔,你不睡觉吗?”
“睡一会儿吧,我不走。”
他的双臂箍住她,在过去的几个小时没有一刻放松。傅津墨望进那双看似关切的双眸,说:“回家睡。”
庄令瑶不信他回家就能睡着。从他的声音、状态与眼底的一抹青不难看出,他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没有充足的睡眠,铁打的身体都受不住,更遑论脆弱的精神。
她不再劝他,伸手捂住他的眼:“睡一会吧好不好。”
她感受到浓密眼睫扫在掌心,她以为他闭上了眼睛心头一松,眼睫再次扫过。
她移开手,他看向她。
方才,他仅仅在用眼睫亲吻她的掌心。
傅津墨毫无睡意,他的身体、精神都因她回到身边而极度亢奋,亦极度不安。
他没办法闭上眼睛。
她不困了,也不说饿,他只想进入她的身体。
他也这么做了。
喉结上下滚动,豆大的汗珠自脖颈滚落向下流淌……
得到的快感太多,竟然也会成为一种折磨。
庄令瑶趴在男人的肩膀上,感官过载而忘我地咬他,他更用力,令她溢出的声音都碎掉了。
……
再度踏上海城这边土地,咸湿海风拂面,庄令瑶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她被拥着上车,一路直达熟悉的庄园,巨大的欧式铁艺大门关闭,她被带到了主卧,男人颀长的身体压下来,再度不知疲倦地索取着。
一月末的海城已经开始落雪,偌大庄园在白雪的覆盖下仿若冰雪筑成的城堡,漂亮、冰冷、肃杀。
庄园正在度过一个漫长似没有尽头的冬天。
她只见过星星一次,其他时间全部给了傅津墨。
他似乎很快稳定下来,在她面前沉稳温和,不再有过激的行为。
可是,她不能有一刻离开他。腕表的定位器、婚戒的窃听器已无法满足他的掌控欲……一天二十四小时,他要的是每分每秒与她在一起。
甚至如此还不够。水乳交融、抵死缠绵,两人间的亲密绝对算不上正常。
庄令瑶很清楚这样下去不行。但她实在是怕了,于是一次又一次告诉自己——
再等等,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她控制住自己对星星的想念,顺遂他的心意将来看望他们的人通通拒之门外,对他说着一遍又一遍的“爱”……
二月,新年。
他们没去老宅,单独在庄园过年。
他用毛毯裹住她,两人一起在室内的落地窗前看雪。
庄令瑶依偎在他怀里,仰着脸看他。他长了些肉回来,眼底幽幽的火湮灭倒映着窗外飞舞的雪片。当然更多的时候,他在低头看她。
她问:“叔叔,我们把星星接回来吧。”
她知道她需要花很长一段时间去安抚他,所以回海城后他们一起去老宅看过星星一次,但星星还是放在老宅那边由老太太照顾。
她想,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是时候把星星接回来了。
他却没有回应。
一家团聚,天经地义的事,他无动于衷。
庄令瑶不愿自己吓自己,她坐直了身去看傅津墨的神色。
他也在看她,俊美无铸的脸是由神明最动人的笔触描绘出的,他也在观察她。
无声无意,细密又尖锐,一下一下刺破她的皮肉将她抽丝剥茧。
庄令瑶无端感到一股冷意,她笑了笑:“叔叔,怎么啦?”
傅津墨伸手触碰他的脸,温热的指腹摩挲着,感受着,她乖顺极了,温温柔柔地凝望他,他也笑了,温和道:“再等等吧。”
“为什么”就要脱口而出,却先被男人霸道的唇堵住了音节。
等什么?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