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记重锤砸向天灵盖,一个念头如毒针扎进她的脑海。
她闭上眼睛掩盖住不可置信的神色。
她害怕又迷茫,却只能死死压抑住维持表象。
她在怀里抖,傅津墨却误解了什么,打横抱起她,隆冬大雪,他缠着她大汗淋漓。
她又要无数次说“爱他”,不知道他信不信,可不说,他就会停下,用在法国如出一辙的眼神看着她,冷酷又割裂,似乎下一刻就会让她杀了他。
“抱紧我瑶瑶。”
“为什么不亲我?”
“看着我瑶瑶……”
他的要求很多,标准又极为严苛。庄令瑶尽全力去满足他,可是,他就像深不见底的渊。
她明明什么都做了。
他俯身抵住她的额质问:“瑶瑶,你真的爱我吗?”
她魂惊魄惕:“我当然爱你!”说爱他,几乎刻入了她的灵魂。
她不明白他为何还会这样阴恻恻地试探,强撑着搂住他的脖颈靠近他。
“我爱你,我只爱你最爱你了……”她无度地迎合他。
傅津墨审视片刻,咬住献上的红肿的唇。
他不信她。
从他失控的力度和几度迎上的幽幽的眸底,庄令瑶看出这一点。
她整个人被无力俘获。
他不再是他。
她也不再是她。
他们越来越糟糕。
新的一年了,他们却在阴暗的泥沼里纠缠。
法国巴黎,那里的日子久远得仿佛是上辈子的记忆,也可能她从未自由,都是她的幻觉。
幻觉破灭后,她只能看见傅津墨的脸,日复一日,日复一日。
“我爱你。”
即使在梦中,她也在对漆黑的一团影子重复诉说爱意。
几分真几分假?全部真全部假?
不重要。
漆黑的影子里走出形销骨立的男人,像流淌出的一滩泥。
庄令瑶朝他走近,下意识要伸手抱住他。
他笑了笑,毫不征兆地怨憎她:“瑶瑶,为什么不爱我了?”
砰!
他的胸膛炸开一朵血花,凄厉艳极的红色糊满庄令瑶的双眼,湿淋淋、冷冰冰……她失声尖叫,从梦中惊醒。
面前的男人如从梦里走出,抱住她低声安慰。
他是热的、活的……
庄令瑶死死回报住他,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她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她百依百顺,他却毫无起色,甚至越发严重。
因为他永不会满足,一直顺着他,对他,对他们不会有丝毫好处。
掌舵的是病人,船行驶的方向只会越来越偏移。
她得主动地去牵引,将他们之间畸形的情感引去正轨。
“瑶瑶别怕,梦见什么了吗?”
他眼底的关切不似作假,可其中的犹疑如刀刻。
庄令瑶足够了解他,他在怀疑别的人出现在她梦里,激起她的情绪。
他在心疼,更在嫉妒。
她死死抱住他,直白道:“我梦见你死了,我好怕……”
傅津墨的身体一瞬间僵硬了下,那阴暗的嫉恨如烟散去,轻拍她的背脊只剩下心疼:“都是梦瑶瑶……”
“是梦是假的。”
“我以为你真的不在了,叔叔,我真的好害怕……”
他呼吸沉沉:“不会的,我不会不在。只要你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在兴奋、在窃喜,因为感受到她的需要。
她难过害怕,那股兴奋却愈发高涨。
他嗅着她的气息深吸一口气:“没事了瑶瑶。”舔走她的泪珠,一下一下在她身上留下痕迹。
希望她不要哭了,哭得他心都要碎了。
可更阴暗更深层的想法是——
哭吧瑶瑶。
你也舍不得我的是不是?
你爱我,
离不开我,
独属于我,是不是?
是的,是的。
还在哭呢,
怎么一直在哭呢?
胆小的可怜的爱他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