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令瑶在心里这样回应着。
星星回到他们身边,今天与满希她们见面也很顺利不是吗?再多给些时间,会好的。
会好吗?
她不确定。
她捂住脸像个迷茫的孩子。
“满希别说了。”她的回答真苍白。
朱悦可抱住她:“瑶瑶,是不是累了?”
她缩进朱悦可怀里,眼前浮现近段时间与傅津墨相处的每一个细节。
他真的在好转?还是她在自我安慰?
心口砸下一块石头。
她突然没有力气去推开了。
就像朱悦可说的那样——好累。
原来,无论是他主动的索取亦或是她主动地去满足都没有用啊……
许满希不说话了,心疼地抱住她。
“为什么要这样对你呢瑶瑶?”
庄令瑶不知道。
“瑶瑶,你应该获得幸福。”
庄令瑶落泪了。
“幸福不是这样的。”
庄令瑶抱紧她们:“谢谢。”
她们不是说给她听,该听这些的另有其人。
花房的入口降下一片阴影,是炎热夏季也无法驱散的阴森。
阴影遮住庄令瑶,傅津墨看着妻子可怜的侧脸:“今天到此为止。”
朱悦可扯走了想当面对线的许满希。
满室寂静,落针可闻。
傅津墨蹲下身,与妻子红彤彤的眼睛对视,他没什么表情,伸出抚去眼泪的指尖却细微地颤动着。
庄令瑶没躲,他的指腹接住一颗泪珠,沉甸甸,湿漉漉,潮湿了心。
很久很久,漫长得仿佛一个世纪过去。
他说:“瑶瑶,对不起。”
此刻,傅津墨什么都没想,大脑处在一种奇异的空白状态,只剩下视觉和触觉,感知到的全是她的伤心难过。
他应该从最恶意的角度揣测妻子的难过,疑心这些是否是要抛下他的表演。
他应该这样做,才能时刻保持警惕避免重蹈覆辙。
不,他还是应该杀了她。
他该想这些。
“对不起瑶瑶。”他沉沉地再次道歉。
妻子泪眼朦胧,惶惶不安地问:“……为什么道歉?”
那么脆弱那么敏感的瑶瑶竟反过来安慰他:“叔叔你不需要道歉的,你没做错什么呀。”她像只惊弓鸟,手心捧着阴晴不定的炸弹。
两个念头争斗不休,他几乎要被分割成两半,这一刻骤然安静了,傅津墨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在哭,因为他。
他终于从“完美受害者”这个令他无法自拔深深着迷的身份里抽离出来,直面庄令瑶的痛苦妥协。
是的,他承认了,他是如此痴迷于过去几个月的生活。
不管有意无意,他实在难以割舍庄令瑶全身心投入给他的那种感觉。无时无刻有她在身边的滋味实在太好了,他渐渐成为了沉默的受益人,没有刻意去想但他太清楚了,只要沉默,就可以维持原状,他甚至能够拥有更多。
握住妻子的双手,对上清澈的盈满泪水的双眸,傅津墨感到一阵剧烈的失重感,他在温柔破碎的目光下落回实地:“对不起,我对你太坏了。”
他爱她,却令她如此难过,他必须忏悔,必须乞求她的原谅。他会把那头名为贪婪的兽关进去,他会悬崖勒马,避免两人粉身碎骨。
“瑶瑶,你爱我吗?”
庄令瑶快对这个问题应激了,要脱口而出唯一的答案。
男人温和地看向他,眉宇间蕴积的戾气与冷恹没有了。
她仔细甄别了很久,放轻了呼吸,直觉引导她说出所思所想,但又担心这是男人放下的诱饵。
下一秒,面前就会出现一个血洞。
四目相对,一人沉默,一人耐心等待。
庄令瑶想起与傅津墨的点点滴滴,说:“我爱你。”
她很久没有想过的事情,现在想来,还是爱。
她的爱情只跟他有关。
傅津墨握紧了她的手,一字一句道:“我信你。”
他会坚定不移地相信她的爱。
他轻轻说:“瑶瑶,我们回到从前吧。”
庄令瑶明白了他的意思,泪珠滚落,俯身抱住他。
原来他们之前一直缺少一个东西——信任。
傅津墨不相信她的爱会长久,所以患得患失,控制欲与日俱增。
庄令瑶不相信他会改变,所以慌慌不定,一次又一次想逃出牢笼。
恶性循环。
所幸,他们找到了良方。
“叔叔,我也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