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麒麟角失而复得,谛听做得最多的事,便是变成人身每日衣衫不重样的四处招摇。
冥界能去的地方他全招摇了个遍。
就连一只鬼都没有的无极地狱都招摇了一遍。
还美其名曰,本神兽丰神俊朗,容光自是要散发地府的每个角落。
君绛魂消,地府安定,楚江如今常居凡间,偌大的地府没有他谛听能施展才华的地方。
为了消磨时光,只得穿的花枝招展,去各宫游荡。
这日,他正招摇着,迎面被人拦了下来。
他眼睛一亮,当即上前,“或崖!你看我今日……”
或崖沉着一张脸,也不说话一把拉住他,拽着手腕就往前走。
“哎哎哎!”谛听不明所以,还伸手去理被或崖弄乱的袖口,“你干嘛,你给我袖子拽乱了,出什么事了?”
或崖一言不发。
谛听纳闷,“你哑巴啦,你听见没有,给我袖子拽乱啦!我今日穿的这么好看,你别……”
回答他的是手腕上加重的力道,和越走越快的步伐。
谛听仍在喋喋不休,“你走什么快干什么!步伐乱了,我穿这么好看,不能这么走的!会影响我在其他人心中风流倜傥的形象的!”
“喂,或崖你到底有没有再听!”
或崖不语,只一味留下一个坚实的背影,然那张脸似乎更沉了一些。他拽着谛听一路曲径穿幽,一炷香后,停了下来。
谛听当即甩开或崖的手,将被他拽皱的衣袖理好,有利落的从袖中取出一面掌心大小的琉璃镜,对着镜子左看右看,“都是你!”他白了或崖一眼,嗔怪道,“你看看,给我发型都弄乱了!”
“谛听。”或崖终于开口。
谛听还在梳理他额前的碎发,闻言瞥了或崖一眼不在意的道,“啊?”
然而下一刻,或崖的手又握住了他的肩,他正想开口,或崖一手拉开眼前沉重的玄铁门,一手将他往里一推。
他猝不及防一个趔趄,或崖就跟着进来扶住了他,顺势关上了门。
厚重的玄铁门擦着地面刺啦啦一阵响,刺得谛听头皮一麻。
握在他胳膊上的手还没送,谛听‘啧’一声,也懒得纠正或崖弄皱他的衣衫了,随即看了一圈,眨眨眼有些懵。
“这不是你寝室么?”他眼尾一扫,毫不客气地走到桌前,拿起盘中的糕点就吃,一边吃一边嘟囔,“你有事要说啊?”
他浑不在意,单手倚着圆桌,斜着身子靠在上面,一身火红长衫曳地,腰封束起一掌细腰,乌发高高束起,马尾似得滑在肩头,那张过于白的面上,殷红唇色间还沾着糕点的细碎。
或崖微微眯了眯眼。
真是张扬的有些过分了。
见他半晌不说话,谛听也没在意,或崖向来少语,他已经习惯了,反正以或崖的性子,真有什么事不等他问,他也会说。
果然,或崖开口了。
“谛听。”
谛听吃着糕点等他继续。
谁知或崖叫完他的名字后又没了动作,怎么回事,或崖今日吃错药了?大老远地穿了半个地府,就为了把他拉到自己的寝室叫自己两声名字?
叫他的名字在哪里不能叫,有必要绕这么远?
他今日穿得这般好看,还没来得及四处招摇就被他拽皱了!
“有事说事,老叫我名字作甚!”谛听不耐烦了,本来穿的这么好看还不能出去招摇就很烦了。
他把剩了半块的糕点丢进盘子里,一个没扔准,在桌上弹了几下掉在了地上。
或崖的视线随即落了上去,谛听本能的僵了一下,又兀自镇定。或崖忽然走了过来,谛听本能的有些瑟缩。作为镇守地府的神兽,谛听要听命的只有司主。
但自从前年前他麒麟角丢失,被迫去守无妄火后,与他相处最多的反而是或崖。
“你最近都在做些什么?”或崖问。
谛听心道我做什么干嘛要告诉你,嘴上已经条件反射的回答了,“也……也没做什么,就是到处逛逛。”
“都逛些什么?”
?这是什么问题,“就随便逛逛。”
或崖上前,将人圈在两臂之间。谛听觉得这个姿势不太对,气氛也不太对,或崖的语气也不太对。
怎么回事?
或崖今日吃错药了?
他从或崖身下钻出,滚到一边,一边脑中还在细细琢磨,他近来也没做什么事啊?或崖这副兴师问罪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谛听百思不得其解,偏偏或崖板着个脸一直盯着他,盯得他毛骨悚然。
谛听认栽,求饶道,“你就直说吧,我又干什么了我,只要不让我去守无妄火,怎么都行!”
谁知谛听这话一出,或崖的脸色反而更沉了一些。